【忘羡】流年不忘 第四章

浩浩荡荡的百家“射日之征”在不夜天城布防图的协助下顺利地打进了不夜天城，抵达炎阳殿外。
紧闭的殿门幽幽地泛着阴冷之气，那仿佛被血浸染的厚重的殿门上面斑斑驳驳的发黑的痕迹，将温氏所有的罪孽一览无遗地展现在众人面前。看着那紧闭沉重的殿门，攻进不夜天的所有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战场上一瞬的出神便是致命的。那充满不详气息的殿门仿佛带有魔力，能让人瞬间被它的阴郁所控制。先机霎时便被逆转，那不知疲倦的不死军队再次支配了所有人的恐惧。
“含光君！现在该如何是好？”
“是啊！”
“还怎么办？”
……
嘈杂的人群，陷入困境的缠斗，毫无希望的挣扎……让所有参与射日之征的仙门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心头。可还未细想，冰冷的刀锋便逼近了各处要害，一旦避不开，这里该成自己的坟场了。
突然一声急促的笛音从远处响起，仿佛一声惊雷，让所有人突然镇定了下来。接下来便是百家一场逆风翻盘的单方面杀戮。在笛声中，不夜天城的不死军队仿佛成了泥捏土砌一般，不止战斗力，防御力也直线下降，更有甚者，在笛声的控制下竟扭头攻向同属不死军队的其他傀儡。一场本该死伤惨重的战争，此刻，百家众人竟只是呆愣在原地，仿佛在看一场不明所以的三流剧目，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移出了战争中心。

“含光君……这……”
那笛声不断变调，起起伏伏中竟让所有傀儡互相残杀。伴随着一声短促刺耳的声调，所有的傀儡尽皆倒地，化为了烟尘。
一阵疾风扬起，炎阳殿门被从里面拉开，殿中那浓重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伴随着血腥气出现的，是身着黑衣，一脸愤怒的温若寒。
“竖子何敢？”
殿外失控的傀儡，如今尽皆化为烟尘。怒气飞升的温若寒看向殿下的众人，忍不住聚起所有的法力，要将众人杀灭。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尚未凝聚成型的法力被穿胸而过的一剑彻底击灭。
“你……”余光看到了杀死自己的人，他满满的不甘。这个自己从来不放在眼里的走狗，竟然让自己所有的谋划甚至生命都夺去……
那笼罩在百家头上的阴云，那颗太阳……终于被射了下来。
欢呼声在满是血腥味的战场上响起，百家众人喜极而泣，所有的端方雅正在此刻早已被抛置于脑后。
……
“泽芜君，含光君呢？”
平息了激动情绪的众人，此刻方才觉察到，那个带领着众人攻入不夜天的含光君竟然早已离开了此处。
————
“魏婴！”
蓝湛追上前面快走的黑衣人，喊住了他。
“是你吧！”
还是一样的红发带，还是一样的身形，还是一样的背影。这个五年来一直在自己心头缠绕的身影此刻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明明近在咫尺，此刻蓝湛竟有几分近乡情怯，不敢上前拉住他。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喊出自己的名字，魏婴停下了脚步。他冷笑了一声，缓缓地回过了身，恭敬地对蓝湛行了一礼，“好久不见，蓝二公子。呵。不，该是称呼含光君才是。”
“魏……”蓝湛欲上前拉住他，却被他不动声色地侧开了身子，躲开了他的碰触。
“含光君若没有其他事，魏某人便告辞了。”
“刚才是你？可有受伤？记忆……”
“还请蓝二公子不要和其他人说曾于此地见过在下。告辞。”
“魏婴！”
将要离开的人被蓝湛狠狠拽了回来，“你恢复记忆了？”
闭了闭眼，魏婴挣开他的拉扯，“蓝湛，还想故技重施吗？封印我的力量，锁住我的记忆，在你编织的美梦里无忧无虑地活下去？蓝湛，你是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你自己的能力？我，从来不需要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保护！”
“我……”
“唉……蓝湛，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阴铁力量和所在只有鲛人族嫡系知道，温若寒非我族人却能知道阴铁的使用需要鲛珠和灵猫族血，当中肯定不简单。”
“你怀疑……”
“是。蓝湛，我们之间的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你要回族里？”
魏婴摇摇头，“不，我要找到那个人。”
“那人在云深。”
魏婴那刚提起的步子还未迈开便被震慑在了原地，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蓝湛，“那人……是你的人？”

“……”
————
战争过后便是分配战利品的时机，所有人费尽心机想将偌大的温氏瓜分殆尽，以增强自己家族的实力。可最具有发言权的含光君此刻却早已带着某人抵达云深。
“云深到了，含光君可以说了吗？”魏婴站在云深山门前，竟有几分恍若隔世的感觉。
蓝湛一言不发，带着他往云深深处而去。一路上两人寂静无声，那跳脱无虑的人终究在他恢复记忆的时候便被深深锁在心底了吧。蓝湛面无表情地带着魏婴走进云深，那一如既往的风景令魏婴忍不住叹了口气，“蓝湛，成婚那时候的江澄，婚后的聂怀桑都是你用灵力为我制造出来的幻觉吧。”
走在前面的蓝湛没有应话，只是那冰冷的气息明显地敛了一些。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魏婴握着陈情，一步步跟在蓝湛身后，“只要陈情回到我身边，你在我身上施的封印和灵力都会一天天松动。这是鲛人与器灵之间的契约。而当年我驭陈情，得了个夷陵老祖的诨名，这便使得你无法让陈情离开我的身边太久。蓝湛，你的好意我心领的，但是能驾驭怨灵，控制阴铁的鲛人族，从来不会是谁的……”
“魏婴，到了。”那话中的解释和疏离让蓝湛越听越心慌，他忍不住打断了魏婴的话。
寒潭还悠悠地冒着丝丝寒气，让魏婴颇为疑惑。那人……在寒潭里？

“脱衣服下去。”
“嗯？”魏婴满头疑惑，但对蓝湛的信任让他一边疑惑一边脱去了外袍，“寒潭底有囚牢？这样可以了吧？”
“再脱。”
“嗯？蓝湛你别太过分哦。就我一个人脱也太不对劲了吧。再说了，我们还要见那个反叛者，光着见成何体统？你的雅正呢？这两年多被你吃了啊！”
“脱。”
“蓝湛！”
蓝湛只幽幽地看着他，不再有任何的动作，不再说一句话。
魏婴咬了咬牙，衣带一扯，上半身的衣物尽皆褪下，“可以了吧。”
蓝湛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下去吧。”
“哼！”
魏婴缓缓下到了寒潭水中，一个人缓缓向着谭中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打着颤，“哎，我说，蓝湛。你们家的寒潭怎么~还是~这么冷啊！我~这条鱼~要成为冻~鱼~了~蓝湛……”
蓝湛没有应话，只是站在水边，转过身背对着他。估摸着他走到了谭中心，蓝湛说道：“坐下吧。”
“嗯？蓝……”魏婴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道灵力便将他压在了谭中，让他乖乖坐了下来。
“驭使陈情损耗心神甚重，寒潭有凝神之效，静心。”
“你……是骗我来的？”
“否。那人确在云深。待你伤好。”
魏婴咬咬牙便要挣脱那道灵力，越挣扎越不对劲，“你用的锁灵术？”

“水是鲛人的地盘，不敢不上心。”
“你……”
清幽的泉水声夹杂着蓝湛那舒缓的清心音，魏婴反抗无效只好静下心来细细调理暗伤。冷冽的寒潭对伤痛有极强的镇定之效，加上蓝湛乐音的疏导，这场不夜天之战所造成的损耗竟渐渐弥补了回来，甚至连三年前的暗伤也隐隐有恢复的趋势。
调理了四五个周天，魏婴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蓝湛，“蓝湛，我好了。”
日光西沉，寒潭边只隐隐有些许萤火之光。
魏婴起身走向寒潭边穿好了衣服，“蓝湛，什么时辰了？”
“约莫戌时末了。”
“哈哈。”仿佛想到了什么，魏婴笑得一脸奸诈，“亥时将至，蓝湛，你是不是该休息了？”
“亥时……到……休息……”话音未落，端坐在一旁的蓝湛整个人径直靠在了魏婴身上，竟是沉沉睡了过去……
“……喂！喂，蓝湛？蓝湛！你……你先起来啊，你不是就这么睡着了吧！不是要我带你到静室去吧？喂！醒醒！醒醒！你很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