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花】未悔

是之前动态发的那篇小作文（好像不算？）的扩写
不知道算he还是be
我觉得偏向he
夹杂着微量真名
不会古词 出现现代用语突兀的话忍一下
3800
上井街搬来一户人家，姓高，老爷是生意人。
家中独子某幻，丰神俊朗，正是意气风发时。
照上井街的规矩，新搬来的是要和邻里打个招呼的，互相熟络一下。
只可惜高老爷生意太忙，只好高夫人带着某幻一户一户地走。
走到刘家时，某幻无意瞥见坐在庭院桃树下的少年，扯了扯母亲衣袖:“母亲，那是谁？”
高夫人顺着某幻的目光看去:“他啊，和你一样，是刘家的独子，叫花少北”（不要揪细节，我只觉得“花府”和”幻府”听着好别扭）
“好像大了你两三岁？”
某幻觉得花少北很不一样，不是样貌，而是身上的气质。
“去交个朋友吧”高夫人欲言又止，只是笑了笑，“我和刘夫人聊聊”
某幻大呼好耶（？）
他坐到了花少北身边，“我叫某幻，是新迁来的。”

花少北回过头，眼角的桃花正正映入某幻的眼帘。
“花少北。”花少北下意识躲过某幻的目光，低下头去，“你为什么要靠近我？”
某幻听了花少北这句话，感觉前言不搭后语，问了一句:“什么叫 我为什么要靠近你？”
“难道你的家里人没有说吗？”花少北拾起一朵坠在地上的桃花，在手里把玩着，又把花瓣都扯下，“我是一个病秧子，活不久的。他们都说……我从小害这病，只会带来灾运……”
某幻愣了两秒，却又开口道，“别那么想嘛，既然你的家里人没有抛弃你，那你就不是一个只会带来灾运的人呐”
跟哄小孩一样。
“谢谢”花少北顿了顿，可能是不经常和别人交流，此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唔……那我们算认识了”某幻咬了咬指甲，想到一个以前从不知名王姓朋友那里学来的游戏，“来考考你”
“什么”
“抓蝴蝶，抓蝴蝶，抓蝴蝶，几只？”
“……”
“哎哎哎别走啊！！”
某幻发誓他只是想真诚交个朋友。
随着某幻的坚持不懈，花少北得到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某幻搬来的两年里，刘府家门槛都要被他踏没了。
某幻总是来找花少北，今天聊聊诗词，明天看看花。
某幻也经常拉着花少北出门。
“你整日困在这庭院里，多没意思。”
如果不是某幻，大概会在这院子呆一辈子吧。花少北心想。
天很蓝，云很白，水很清，花开正好，身边人也很悦目。
某幻犹如一个太阳，照彻黑夜。
花少北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你笑着很好看，多笑笑。”
某幻总是那么说。
少年心思的种子开始萌发。
花少北率先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感觉自己对某幻的心思不对劲。
这是不允许的，这是不应该出现的。
那天下午某幻习惯地把手搭到花少北肩上，却被花少北躲开。
某幻愣住了。
咋回事啊？心情不好？也没看出来啊？
虽是疑惑，但也没多问什么，只是脸上的笑容僵了几分。
花少北一直笼罩在自卑里。
其实自己很烂，活了那么久只有一个朋友；其实自己很奇怪，居然还喜欢上了这个朋友；其实自己很糟糕，他知道的。

他开始躲避和某幻的见面。
从一天一见，到两天，到五天，到一周……
如果说某幻头上有多小花，那么此时此刻那朵花是焉了吧唧的。
为什么花少北不愿见他呢？不喜欢自己吗？为什么会避开自己和他的任何触碰呢？
等等……
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啊，只是朋友啊，不会……
某幻傻了。
午饭时某幻问了母亲一句，“母亲，您觉得，如果一个男人心悦另一个男人……这是可以的吗？”
高夫人吓得够呛，还好旁边没下人，“你小子，又看了什么东西？”
“只是问一下”
“……是隔壁少北吧？”知子莫若母啊。
某幻沉默了，那么明显？“……不愧是母亲大人”
“爱无罪。”高夫人放下筷子，“若心意相通，母亲不会拦，但是你也明白的，你父亲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出现，而这世上和你父亲一样的人，有很多。”
“我知道的，母亲。”某幻咬了咬下唇，做了个决定，“我既然喜欢他，那我就不怕别人议论我。”
高夫人摸了摸某幻的头，“我们阿幻，长大了呢。”

下午某幻就敲响了花少北家门，说是有大事。
此时他们已经七天没见了。
明明都很想对方，但是花少北始终不敢面对。
“怎么了？”花少北把玩着折扇
“北子哥，下面这段话可能唐突了，但是……我觉得很有必要说出来”某幻吐了口气，“我心悦你。”
花少北傻了，折扇没拿稳，掉地上了。
不会吧……某幻心想糟糕。
“为什么会喜欢我？”
“因为是你”
“可我是个病秧子”
“哦”
“我很糟糕”
“那只是你自己认为”
“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没等花少北问下一句，某幻吻了上去。
花少北瞪大了眼，想推开某幻，双手却被某幻反抓住。
花少北见反抗无效，就莽足力气往某幻唇瓣咬去，直至尝到铁锈味，某幻才松开花少北。
“嘶……北子哥你属狗的？”某幻抹了一把嘴唇。
花少北别过头，“我们，不应该。”
“没什么应该不应该的”某幻注视着花少北那双含情眼，和初见时一样。

“世俗不允许”
“那就打破世俗”
依旧是某幻的不懈坚持，花少北得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爱人。
花少北觉得自己是个很懦弱的人，从小因为外界与自身原因导致他把自卑刻进了骨子里。但还好，某幻不嫌弃他。
“某幻，为什么会喜欢我”
花少北总是问这一个问题。
“因为是你。”
某幻总是不厌其烦地回复。
少年的爱，不惧一切。只用赤诚真心去换一段纯粹的感情。
但晴天总是出现在暴风雨前。
“公子，老爷让您去堂前”丫鬟站在房门前，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某幻放下手中的书，站起了身，“我知道了。”
“父亲……”
“跪下！”未等某幻把话说完，高老爷就重重地拍了下桌板。
某幻虽不知自己犯了什么事，但还是乖乖跪下了。
高夫人坐在一边皱着眉，转头看向了高老爷，“你别太过了”
“什么过不过的！如果不是你，他会那么放肆？”高老爷明显听不进去夫人的劝说。
“……敢问父亲，儿子犯了什么错？”

“你还知道问？”高老爷冷笑一声，“你和隔壁刘家那小子，有什么事儿，你自己清楚吧？”
“身为我高家的人，你以后是要继承家产，传宗接代的！我从小就对你要求苛刻，认真教养，你却有着断袖之癖，传出去你让我脸面何存！让我高家脸面何存！”
“爱也有错吗”某幻攥紧了拳，“我追求我心爱之人，有错吗？难道我于您而言，只是一个……继承者？”
某幻是讨厌他父亲的。
心中只有名利，从小某幻就没见过父亲的笑脸。
只记得一句句的“不成器的东西”“要你何用”
若不是母亲的陪伴，或许他现在比以前的花少北还要孤僻。
“你这不叫爱！你这是病！怪病！”高老爷站起了身，指着某幻，“我问你，你知不知错！”
“儿子无错！”
“你……来人！真是反了天了！我高家出你这个孽种，真是家门不幸！给我打！打个四十大板！打完了你再给我说知不知错！”
板子落在身上，很痛，真的很痛。
母亲还在为自己求情，父亲却不为所动。

或许在父亲心里，传宗接代，继承父业，才是人活着唯一的任务吧。
这双手，终究还是没能把世俗打破。
四十大板很疼，即使是七尺男儿，起身时却都已站都站不稳，脑子都被打到一片混乱。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知不知错！”
“儿子……只是与心爱之人作伴，儿子无错……”
啧，还真下狠手打啊。
“好，你说的……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就待在自己房间里，哪都别想去！等到大婚那日，你再给我出来！”
终究还是没被认可吗。
某幻不服，他咬了咬牙，大喊道:“凭什么人生来只能传宗接代！为什么不可以容忍多一种爱！”
“啪！”
巴掌打在脸上，是母亲打的。
某幻愣住了，泪水无声息地流淌。
“孩啊，你还不清楚吗……”高夫人眼眶含泪，“你一人之力，又何以抵挡千军万马……听你父亲的吧，好不好？”
“……”
某幻没有作声。
为什么？凭什么？
少年哪懂世俗，他叫嚣着不服，不愿向这一切低头。

但他听到了，听到母亲偷偷说“我会想办法让你们见面的”
他听的很清楚。
某幻被软禁了，除了院子与房间，他哪也去不了，哪也没法去。
三餐有人送，但是除了母亲，没有人会来看他，父亲一次也没来过。
倒也方便了养伤。
不是没被打过，只是没试过四十大板那么狠。从小到大父亲给的最大惩罚不过是二十大板。
记得那时的某幻也是因为不服。
这一切没有磨去某幻的意志，他还是他。
那天，门开了。
母亲带着一个人进来了。
“……北子哥？”虽然掩着面，但是某幻看着身形还是认出了他。
母亲在后面比了个嘘声的手势“你们两个慢慢聊，切记，太阳落山前一定要走。”
花少北点了点头，又对高夫人作了礼。
高夫人转身离开，还带上了门。
“北子哥，你怎么来看我啦？”到底伤还是没好，刚刚换完药，某幻只是趴在床上。
花少北看着某幻背上的纱布染上血色，很刺目。眼眶微红，拉住了某幻的手，“疼吗？”

“不疼，”某幻笑了笑，“一点都不疼。”
“傻子……”花少北吸了吸鼻子，眼泪打在地板，“不值得……”
“别哭，哭着不好看。”
某幻突然觉得自己才是安慰人那一个，自己还没哭呢，花少北哭的跟自己死了一样。
少年之爱，可以抵过世俗吗？
某幻认为是可以的。
只要内心坚定，脚步就不会停下。
但是现实很残忍。
花少北只来了一次，但是某幻知道，母亲为了他们见一面废了很大功夫。
他很庆幸有这样一个母亲。
最终还是没扭转什么，大婚之日将到。
是张家的小姐，也是生意人家，只是二人从未见过。
那天满街人都知高家独子娶妻，皆夸赞道:“高家少爷才华横溢，张家小姐貌美如花，郎才女貌，二人绝配啊！”
却无人知，他们两个都只是被家族操控的木偶。
周围的赞美声只让某幻觉得虚伪。
他们其实和父亲没什么两样。
大婚之夜，张小姐自己掀开了盖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去吧。”

“张小姐……”
“谢谢。”
某幻开了窗，逃了。
花少北一袭红衣站在河边，捡起地上的石子，扔向河中，激起涟漪。
“不好意思，来晚了。”
花少北回眸，某幻穿着喜服，别说，还真的好看。
“我也没来多久。”
二人在月光下相吻，相拥。
“北子哥，后悔过吗？”
“没有。”
“怕吗”
“不怕”
“花少北，我爱你。”
“我也爱你。”
乌云遮住了星星，连月亮都被遮掩几分。
几日后，人们发现了河面上的尸体。
他们十指相扣，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