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卡兰】繁星若尘(4)

大撕裂。
兰很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但她越是清醒就越觉得自己正在丧失理智。从未想过如此接近大撕裂的她喘着粗气带着摩卡走上一处较高的平台，避过那些阻碍视线的废弃的战争机器和乱坟堆极目远眺，把视线投向给予这个世界最后一点温暖的人造太阳。如同光点般的人造太阳发出异常的赤红，肆意地抛出火红色的气体，在天边产生了如同夕阳般长长的尾巴。
身旁的摩卡惊得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是和兰一样，在颤抖中紧紧地抓住她的手。
“走吧”兰在让她呼吸困难的压抑感中打破了在大雪中持续了许久的缄默，用仅有她和摩卡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走去哪？”
“最后欣赏一下我们生活过的这个世界吧”
“兰，到了吗～”
“还有一段距离呢”空无一人的建筑内，兰的声音在平稳的脚步中传来，不是很大的声音却在空荡荡的走廊的阴暗中回荡了许久。
摩卡在冬眠之前进出过这个涉及机密的地方许多次，但这却还是她第一次走到这个建筑的深处。走廊上挂着的画不禁让摩卡稍微放满了脚步，她像是害怕与这些无人观赏的艺术品擦肩而过，摩卡近距离地扫视着墙上这些远古遗存。她喜欢画漫画，但却不太理解绘画这类的艺术，这些东西跟她恋人所擅长的花道不太相关，所以她从前也几乎从来没对这些东西产生过兴趣。

只是现在哪里还有花呢？
摩卡还想在冬眠苏醒之后为兰送上花束，让兰接受自己请求共度余生的告白，但花在这个星球上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了吧，从太阳的亮度减弱开始，依赖光合作用的植物就会渐渐减少，到现在这个程度应该已经消亡了。
但与摩卡想象中一样鲜艳的花朵仍然在这幅画上存在。摩卡的指尖抚摸过粗糙的纸张，她摸到了画家在创作它时涂上的颜料，摸到了不同的颜色中凹凸不平的图层，千百年前的无名画家在呕尽心血创作它的时候抚摸到的就是这样粗糙中带着温暖的质感。画家面对着那朵盛开的花画出传世名作，摩卡面对着千百年前的那朵的花，泛出了和画家一样怜爱的心情。她的怜爱或许又和画家的怜爱不尽相同——在这个她的母星产生人类之前，在爬行动物统治星球的时代，花就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湖泊深处了。而当最后一朵花消亡之后，它的颜色还依然在泛黄的纸张上鲜艳，数亿年的文明在她的指尖游走，触碰到这些的摩卡突然觉得恍如隔世。
一百倍的时间，真的很长了啊……
“摩卡怎么了？”察觉到摩卡放慢了脚步的兰回过头，看见了出神地凝望挂画的摩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