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蒂if线】深海之盐(4)

她做了一个怪诞的梦，她梦见深邃的海底横陈着一具山岳般的身躯，即使是那些传说中的巨物也相形见绌。她意识到，祂在沉睡，并且已沉睡许久，早在第一批阿戈尔人在海洋中畅游时，祂就已经沉睡了千万年。山岳起伏，一呼一吸之间，周遭无数鳞兽便堕化为奇形怪状的生物，毫无目的地在海洋中漂浮。
偶尔，祂在睡梦中生出些无意义的怪诞想法，于是，大海——祂愚昧的奴仆——忠实地将这些想法传递给祂的子嗣，后者则欣喜若狂，将怪诞的呓语奉为不可忤逆的神谕。时间流逝，祂睡梦中无意掀起的片片涟漪，最终累积成了这片大地的灾厄。
祂的触须在其子嗣间建立起无形的联结，子嗣们身处绝境时的呼喊以及面对困难时的祈求，都顺着这联结传遍整个族群。无知的同类将其当作深海的呼唤，它们用自己的方式回应这些呼唤，例如使身体做出相应的变化。就这样，它们进化，一代又一代：占领深海、游向浅滩、爬上陆地，盲目地遵循着它们从来都不理解的神谕。它们所到之处，一切异类都被吞噬或同化，最终，它们也走向自己的衰亡。
然而，潮水不息。

当璀璨的文明仅存遗迹；当文明的遗迹飘散在风里；当最后一只兽类四肢瘫软，跌倒在地；当一切生灵留在世间的印记被时间磨去……山岳从海底升起，山顶的椭圆形巨石印着两轮猩红的圆月。祂发出震天的呼啸，大地因之开裂，海水随之倾泻，她的梦境也骤然崩毁。
Ⅲ
梦境中的可怖景象让她心悸，昏暗的房间更加剧了这种恐惧，她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祈求能得到些光亮。还好，窗外阳光明媚，几个居民零零散散地漫步在街道上，祥和的场景让她想起在故乡的日子。
快乐时，她们歌唱，聚会时，她们起舞，她们一同狩猎，一同入梦，她们是各自的血亲。她们在海中畅游，用歌声交流，悠远的歌声顺着海波与洋流在水中漂流，传达着猎人们的讯息……
这时，幽灵鲨反而有些庆幸自己并没有来到海边，不然 ，她可不敢想象，在做了这么一个可怕的梦之后，再看到无边的海洋，自己会陷入怎样的疯狂。
心情刚刚平复，深海的呼唤又轻轻响起，似乎在催促。幽灵鲨想起了刚才的梦境：自己是否真的该听从这呼唤？不过，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再去探寻意义似乎有些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