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狗/瓶邪】因缘.08(2)

陪葬品大多是些珠宝方印，数量很多，琳琳琅琅的散在尸身周围，显得有些突兀。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古尸，感觉和爷爷的笔记还有三叔的描述差不太多，不过亲眼所见更具有冲击感。
尸体只是高度干化并没有腐烂，看上去像一具抽干水分的披皮人偶。衣衫腐化了一部分，依稀能从形制上辨别出是宋时期的三品大员，玉笏就摆在手边。看样子是一辈子励精图治，死后也不忘尽其为官本分。
稍稍欠身以表敬意，晃眼却瞧见那玉笏尾部暗沉，正要捡起仔细瞧瞧，眼前忽然递来一只精巧的玉梳背。
这是唐代的花卉纹玉梳背，颜色纯正光泽透亮，就是雕纹繁杂也不够精细，像是纨绔子弟为了彰显奢靡而佩身的物件。
“说不上极佳，也算是珍品。”我道，抬头问阿坤，“要带出去？”
阿坤“嗯”了一声，将梳背塞到我手里，见我一脸懵逼，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谢礼。”
我一下明白过来，把东西塞回去告诉他我帮他治伤并不是图这个，阿坤看看手里的玉梳背又看看我，疑惑地问：

“你想要什么？”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因利而聚’。”我望着他，“我想要你明白这件事。”
我想要有一天，你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去信任一个人。
阿坤探究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他不爱说话，眼里却时常盛着些旁人看不透的想法与情绪。长明灯昏黄油亮，映得这双眼睛越发深邃，愈发让我捉摸不透他此刻真实的心情。
“委托三叔私下调查你的事是我不对，可我真的没有和陈皮阿四合谋，更没想过要害你。”
也不需要再斟酌什么巧妙的措辞了，我想，直接告诉他实情比什么都强。
“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
良久，阿坤淡淡地说。
“你没必要做这些。”
我明白他的意思，认为自己的事就该自己一个人去追、去寻，他不需要，也从没想过去找第二个人分担。
“我只想让你能轻松一点。”
闻言阿坤没再说什么，目光落回那堆陪葬品上时似乎放空了一秒，我看在眼里，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