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钢镚(5)

蒋四狠狠地咬了口手里的糍粑，甜的发腻，味蕾几乎要失去知觉。
爹哆哆嗦嗦地塞了几张钞票给他，酝酿着开口：“十来块吧，你给章响，让他捎过去。”蒋四盯着那沓边缘发黄破旧的钞票，半晌才点了点头。章响估计已经出发了，在把钱给他也是来不及的了。
他打算去陈叔家买包烟。
他跟父亲挥了挥手：“我去把钱给他送去，你好生等着我。”
父亲点了点头。
冬末还是有些冷，头顶的天空永远是方方正正的，他望着升到天空正上方的太阳，咯吱咯吱地踩着脚下的雪，走到了老街。
“陈叔，买包烟——我爹平时抽的那种。”蒋四抽了张钞票放在小木桌上，眼镜扫着周围琳琅满目的货架。
“哟！知道给你爹买烟了？”陈叔扔了几个钢镚给他，把烟放在桌上。蒋四憋了半天，挤出一个字：“顺便来个打火机吧。”
陈叔愣了愣，抚掌大笑：“你小子，原来是要自己抽啊！打火机不用钱，你拿去吧——注意少抽点啊！那玩意对身子没什么好处。”他接过陈叔递来的钢镚和打火机，闷闷地走出去点了根烟。
这是他第一次抽烟，但以前与爹待在一个屋子里，已经习惯了烟味。他试着模仿爹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登时有些难受，烟味很呛，呛的他忍不住咳了两声。陈叔掀开帘子把头探了出来：“少抽点——”

他背着陈叔点了点头，朝章响家走去，他想看看章响还在不在。
“蒋四！”
他把目光从雪地挪到前方，看到章响拖着个袋子往他这边跑。“给我来一根。”章响愣了愣，伸出手接了跟过来，“你别拿，我自己有打火机。”
蒋四看着他娴熟地点烟，心里没由来腾上一股厌恶。
他咳了一声，扔掉了手里的烟，在地上跺了两脚，兜里的几枚钢镚也在丁零当啷地响着，惹得他心烦意燥。
“蒋四，我看你手里的钢镚新点，要不和信封里的换下吧，至少给五姨一个面子。”
蒋四点点头。就这样，那几枚发锈的老钢镚又回到了他的兜里，撞来撞去，惹得人心发慌。
“我走了，”章响冲他招了招手，袋子朝肩上一抗走了。
（三）
“花钱在你那买凳子就是为了这么个破木头！？”一个螺丝噌地蹦到了蒋四脸上。他抹了把脸，朝地上啐了口，抬起头，满脸都是愤懑：“偷工减料……？你把偷工减料的地儿给我看看？！”
一把断裂的凳腿砸到他腿上，兜里的钢镚稀里哗啦蹦了一地，惹得他一激灵，撸了袖子就想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