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布的血祭•1破碎》(2)

菲利普夫妇结婚二十年，育有一女米雪·琼斯，现年刚满十七岁。菲利普夫妇历来感情不和，迫于幼女，才迟迟将该断不断的关系拖延。
“够了！菲利普，我简直受够你了！我受够了你每天下班回家后那无休止的牢骚，受够了你强加给我的无谓的谎言，”
妻子爱丽丝强忍着泪在小镇的路边与菲利普争执了起来，她激动地站在了一个黢黑的树墩上，一只手在空中无助地上下飞舞，另一只手还紧紧拎着为女儿准备的十七岁生日蛋糕，“更不愿意再这么不明不白地荒废下去。这对你、米雪和我都不公平对吗！”
菲利普面无声色地站在一旁，他安静地在风中点燃了一支烟，辛辣的烟雾在他眼角和眉宇间熏出了一道道深邃沧桑的沟壑纵横，其中杂陈着热情被冷水抨击过后残剩的冷漠和久未人至而生的荒芜破败。
风愈渐大了，卷集起漫天的尘土，狂乱中撩起爱丽丝的头发：“我们因冲动而走到一起，但其实性格品行根本就合不来，只是那时一时年轻气盛的我们都不愿去承认，误会了一段本该美好单纯的感情……天哪居然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爱丽丝在风中反倒渐渐平静下来，“我们一家子在这小镇上已经住了有整整十三年，虽然房租月月都交，但我已经当它是我们自己的家了，你看房东太太除了每月照收房租对它还有一丝一毫的管顾吗，你怎么可以说出‘我们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它的好赖与我们没有关系’诸如此类的话来？要知道米雪提出把修整家里后院草坪作为生日礼物的要求是一点儿都不过分的，真不明白你为什……”

两人争吵了一路，直到进了家门都还在唠唠叨叨个没完。已是傍晚时分，米雪本在房间从床上倚着，任暮时夕阳柔美的余晖在额上暖暖地洋洒；直到忽然被一阵争吵声打断。不出乎意料的是，她早对这种情形习以为常，脸上并无半分表情，冷漠得如同煞白的死雪；她躲在屋里捂起了耳朵，不想理会父母他们，并一再告诉自己去隔绝这一切；然而她越是如此，就越是忍不住去想，抱怨和委屈也越是从紧锁的眉心间溢出。
“爱丽丝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家现今并不宽裕，而该死的上头也一再克扣工钱，我们还有托尼需要去照顾；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这些事情都需要我去为之操心，你是以为我的每一天都过得轻松并且愉快吗？——不，”
菲利普的语气听似平稳，但实则也饱和了抱怨，“我同样也有一大堆烦心的事解决不了呢！我不愿看着你整天做零工贴补家用，不愿看着你被那笨重的拖把杆难为得满面愁容，不愿看着我们的女儿向隔壁的露丝太太低声下气地借来单车去上学——可再不愿有丝毫的用处吗！我只能一边在工地抱着砖头，然后一边默默地安慰自己说一切都会过去的，毕竟家里还有我可爱的妻子和女儿，可谁知道你现在竟然……”
“什么，菲利普？你是跟我说托尼吗？我们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两次了，他毕竟只是你哥哥家的孩子，更何况他还……；自从你哥哥一家出了事，如今至少也已经有五年了，你人前人后地替他们奔波，已经仁至义尽了！政府已经在社会上设立了不少救助组织，你大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