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奇侦探见闻录——月光下的城市

望向街道上不断闪烁的霓虹灯，以及喧闹的人群，站在阳台上的洛奇·朵拉维尔·欧克西维斯右手拉着棕色风衣的衣领，一双冷静的蓝色瞳孔紧盯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瞥向窗边的那块闪烁着各种光污染的虚拟屏幕。
这已经是本周内的第三起凶杀案了，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任何有关凶手的线索，整个警局都因此陷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
那些一手遮天的权贵、财阀们也估计在不断加压，要求尽快找到凶手，并为他们提供“适度”保护。
再这样下去，没有人会相信这群无法破案的警察。
而他也厌倦了停职在家的生活，如果没有那一纸条约，自己早就能入手这个案件，说不定凶手已经坐在被告席上接受正义审判。
是啊，正义……多可笑的名词？
就因为自己一年前在一次追捕行动中失手扣下扳机，让刻有警号的子弹贯穿了一位有权有势的“嫌疑人”的右肩，自己就这样被迫接受了停职安排，而那位杀了数名青年的凶手却只被关押数日就被保释出狱。
正义，真是可笑的名词！财阀的腐败无能，早就让这沉重的二字蒙上一层阴霾！
如今的正义，定义早被他们所曲解。

凡是对财阀有利的，让他们有利可图的，皆为正义；反之，皆为邪恶！
想到这里，洛奇忍不住从一旁的酒柜中拿出一瓶麦子酒，感受着酒精过喉时带来的灼烧感。
洛奇享受着酒精麻痹自身思维带来的快感，让睡意尽情地笼罩自己，拥入床的怀抱。他并未注意到，窗边的虚拟屏幕上弹出一份文件，那份让他等了足足一年之久的、来自警局的复职通告。
次日清晨，从屏幕上看到通告的洛奇有些懊恼地抓着脑袋上的蓝色短发，赶忙披上那件风衣，将刻着十字架的银项链挂在手上，快速出门朝着警局的方向走去。
数以千计的飞行车宛如黄昏时归巢的群鸦，撕裂着难得的宁静；数百座摩天大楼直指天空，炫目的灯火割开了原本的钢筋水泥，也为所有人赋予上等级——有人费尽一生，只为前往“罗马”；而有人出生便是在那万人向往的“罗马”。
可以说，每一座高楼，每一块被镶嵌在高楼表面的电子屏幕下，都埋藏着成百上千人的尸骨与冤魂，来自城市底层人民的尸骨，来自世界上所有平民的冤魂！
雨幕覆盖了整个城市，十字路口成群结队地路过撑着雨伞的上班族，他们的眼神里透着木讷和呆滞。

在根深蒂固的等级制度下，他们都是社会底层的劳动者、平民，他们对于财阀，对于上位者的压迫，已经麻木。他们现在就像奴隶一样，只会为奴隶主去创造财富，并祈求、奢求奴隶主能给予他们一些额外的“奖赏”，只会给乖奴隶的“奖赏”，哪怕少得可怜，他们也不在乎。
他们就像是一具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在光影交错的城市中游荡，用自己的鲜血，去滋养那些出生在“罗马”的人。
这些奇妙但灰暗的场景，夹杂着两侧摩天大楼表面的电子屏，一同映在洛奇的眼睛里，纷纷失去色彩，如同一部黑白电影——无声，却又无处不充斥着呐喊。
一阵寒风掠过，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紧抓住披在身上的风衣，企图将自己裹住，减少淋雨的面积。
就在那个哆嗦的同时，一节高速列车从头上巨大的高架桥驶来，铁轨与车厢的摩擦声穿过清冷的空气进入他的耳朵。
“真冷……第一天复工就是这样的日子，还真是让人提不起什么兴趣。”
随后洛奇把自己带入人流，跟着身前的人群走入高速列车，前往城中区，高挑的身影就这样渐渐隐没在灯火中。
片刻过后，走下列车的他按着记忆中熟悉的路线，走入了一座与周围环境无法融入的高楼。

旧时代的痕迹在其表面上展露，这座高楼罕见的没有被电子屏幕覆盖，金属制成的标志高高挂着，象征公正的天平并未偏向任何一方。
但洛奇知道，这不过就是一句笑话罢了。
“我们等你多时了，大侦探！你一定看了有关这几起连续凶杀案的信息！我们快被那些要求真相的民众给逼疯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民调要跌破新低了！况且你知道的，那些大人……”
见洛奇走入大厅后，在门旁等候多时的男子连忙走到其面前，将自己的那块虚拟屏幕划到洛奇身前，让其了解这些未对外公开过的信息。
“实际上一共发生了十二起凶杀案，而你们却只上报了三起？可真有你的，默林。可别告诉我，从上周这时候第一场谋杀案开始，你在这一周内就想着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亦或是去拍老大的马屁，而不是去解决它。”
看着虚拟屏幕上的数据，和一些比起私人渠道更为详细的资料，洛奇脸黑了下来。来的路上他已经想过，警局会压下部分案件，但谁料这次情况已经这般糟糕。
每一位被害者都可以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不少还是与洛奇有过一面之缘。虽然这一面之缘，往往出现在指证时。

“这也没办法嘛？我们老大你知道的，如实报上去，我就不用说了，他的饭碗也绝对会丢。那些大人也会不开心，这会让他们恐慌，丢脸。所以还不得靠你来帮我们破案嘛。”
默林见洛奇面露不悦，赶忙对其解释，可换来的只是洛奇轻蔑的一哼。
“把调查许可搞到然后发给我，我先要找一些和案件有关的东西。比如一会我去证物库查东西，你去干什么和我无关，别来碍手碍脚就行。”
说罢，洛奇不顾默林那难堪的脸色，快步朝着走廊尽头的证物库走去。
不到五分钟，默林凭借自身人脉关系，绕过程序直接弄到许可证，洛奇也因此轻松进入证物库，开始搜查起有关这十二起凶杀案的证据。
“尊敬的洛奇阁下，请问需要指引吗？”
当洛奇刚刚拿起柜子上一把被装起的匕首，一位仿生的机器人便出现在其身侧，按照被设定好的程序询问道。
“我需要查看与本周十二起凶杀案中所有有关联的证物。案件编号：kx2113-0402-5。”
说着，洛奇将手中的虚拟屏幕推到机器人的身前，扫描了自己拿到的调查许可证。
“好的，所有证物都在B区的十四号橱柜内。祝默林警官尽快破案，有任何需要可在后续提出。”

在确认完许可证的真伪后，毫无情感的电子合成音回答了洛奇的提问。
得到回复的洛奇没有做多停留，快速朝着目标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不断思考着先前在默林的那块屏幕上看到的那些尚未对外公开的信息，将自己代入凶手的角度去思考这一系列的问题。
但无论是从动机，以及行凶地点，亦或是被害人的联系，都没有任何的相同点。至少在明面上，这完全就是随机连环杀人，完全没有任何切入性可言。
【只能寄希望于那些证物了吗？但从这么久那些警察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可能真的是没有办法来推测出其中任何一个行凶条件。】
在思考的过程中，洛奇已经来到了储存着这些证物的柜子。在短暂的祈祷过后，洛奇拉出了整个抽屉，望着平放着的十二把匕首，以及几页分段的，且难以辨认字迹的纸张，不禁暗骂了一句那几个收集证物的家伙，是蠢到什么地步只保留下来这点东西。
血迹，现场照片，地上的脚印或者土壤，哪怕是假情报也好，只要有关系的线索都可以收集起来。
而如今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就只有行凶凶器，和一堆废纸？纵然是第一天上任的蠢货，也不会只收集这点！

将这几张带有字迹的纸张塞入包中后，洛奇愤怒地拿起其中的一把秘银匕首，在机器人的注视下走出证物库，快步朝着默林的办公室走去。
“去，把昨天的那几个报告全部给我拿来，如果半个小时内我还没在我桌上看着报告的话，明天你们几个不用来了！对，全部拿来！”
还未走入房门，洛奇已经听闻到了熟悉的大叫，即使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加上一堆电子显示屏，也能够想象出坐在座椅上的默林用力摔着文件，对着下属劈头盖脸地怒骂。
等房间内的五人推门走出后，洛奇趁机走入。看着涨红脸的默林，还未等后者发问，抢先一步将手中的匕首插入由电子屏幕组成的桌面，一条条裂痕在屏幕的闪烁下爬出。屏幕上的信息略微抖动数次后，便进入了黑屏状态，等待维修更换。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现在那些新人是差到什么程度，你们居然会招收这样的人！现场的泥土和照片要什么都没，就几把凶器和一堆没人看得懂的废纸，这就是全部证物，别开玩笑了！”
“这……我也没办法啊，老大安排的人，我都无权去骂，你懂的。我可不想明天被连续打几百次小报告，然后老大一气之下直接把我辞退。那样的话我一家子的生活都没着落了，你知道我——”

“是是是，我知道你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没了工作，是吧！这句话你起码说了几百次了，我都听厌了！”
被打断的默林见洛奇脸色不妙，连忙尴尬地一笑，起身眺望窗外的电子屏，特意避开洛奇充满怒意的双眼，让一张地图出现在墙上的电子屏上，特意标出行凶的十二个地点，
“怎么，有点头绪了嘛？或者换个思路，需要我带你去哪个现场看看，说不定还有一些行迹可以找到。别这样干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是在说笑还是在做梦？先不说一周前的痕迹会不会留到现在，光是昨晚那场大雨早就把这些痕迹刷干净了，现在过去纯属浪费时间！算了，你继续摆你的架子吧。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去想些东西。”
“嘿嘿，好，这容易，好说！十五楼的会议室今天应该没人用，你可以一个人在里面想东西，吃饭，睡觉也可以。那破案就交给你了，大侦探。可千万别让老大一气之下把我们这一批人全炒了啊，如果他下台的话一定会先把我们清理了。而且你知道的，现在上面已经有把警局的所有职员让机器人代替的想法了，在他们眼里那堆机器都是万能的。如果被他们抓到机会，我们的饭碗是真的要丢了。”

听了默林的话语，洛奇盯着这张熟悉的面容，而神色却是让自己厌恶的献媚……
一年的时间，有太多的变化了啊。就连与自己曾经关系最好的挚友，也变得险些连自己也认不出了……
依稀记得，曾经的默林也是一腔热血，甚至比自己更相信正义。而如今，却在势力下不得不低头服从，对着上司阿谀奉承。麻木的神情已然习惯这样，若是在街上看见，洛奇绝不会相信这是自己曾经的挚友。
稍微的愣神过后，洛奇快步离开这间气氛逐渐低沉下去的房间，不敢回头看默林一眼。
是的，洛奇他害怕，害怕这位曾经的挚友身上所发生变化，害怕自己哪怕多看一眼，也会厌恶这位曾经的挚友，害怕……自己会失去这唯一的挚友。
等门闭合的瞬间，周围的墙壁上快速闪过电流，除了那台坏了的电子屏幕，周围的一切回归原本的模样。
但曾经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房间内，默林在确认洛奇离开后，将带着的美瞳取下，一双蓝色的瞳孔中透露出冷静与沉着。黑色的短发下，湛蓝的发丝挂在额角。
洛奇怨恨自己的挚友被腐蚀成如今的模样，也怨恨让其逐渐腐朽的环境，更怨恨让这一切发生的自己。

是的，挚友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和自己一年前的那次污点有着直接的联系，那一次被牵扯最深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默林……
回忆的画面在眼前支离破碎的瞬间，电梯门也再次打开，洛奇已经来到了十五楼的会议室。
按着指示走入空着的会议室后，洛奇一人坐在长桌旁，看着虚拟屏幕上的信息，将一个个情况梳理过，希望从中了解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右手食指在嵌入桌面的电子屏上快速滑动着，标记着行凶地点的地图被放到最大，象征着十二个现场的黑点向外不断衍生，直至连接到另一个黑点。
而洛奇要做的，就是在这些黑点与连线中，找到彼此之间的关联，而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突破口。
十二把凶器的材质，花纹都完全一样，纸上的字迹就连鉴定科的人都看不懂，也不需要花时间去细琢。而那十二个遇害者的身份之间完全没有联系，就连见面也没有见过，不可能一个都认识的人，也没有一个是十二人都有的仇人。
尸体的鉴定报告上写着的死因都是被利器贯穿心脏，而且身上没有其他的伤痕，那么凶手一定是一个熟练人体结构的人。
医生吗？不，不可能。如今已经没有多少医生是真实的人类了，据自己所知的几家大医院中的医生已经全部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而下一步，自己待的警局也会变成这幅样子。

【真是让人不敢想象，一群机器人破案会是什么样子】
一个个想法不断出现在洛奇的脑海中，但很快都被否决，整个事情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这是自己复职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可不能就这样失败了。但眼前的一切，好像不断地在和自己作对——证物，案件背景，凶手，好像每一件事情都是为阻碍自己而出现的。】
就这样在不断地思考，不断地否定中，洛奇并没有注意到夕阳已经落下，星空缓缓布满了天空，好像要与那些高楼一决高下，谁才是夜空的主宰。
“话说现在还有多少人信教啊？我都没有看到信教的人了。唉——以前我记得教会还稍微有点人，每周还能看到一点。”
“不知道，但应该多多少少还有一些的吧？我稍微信仰一点，毕竟有时候在没有思路破案的时候，说一句‘Amen’（阿门），还是可能有点用的吧？至少有一个心理的寄托。”
收拾好东西走出门，准备明天再来思考的洛奇听到走廊中两人的对话，脑海中突然迸发出一个惊人的想法。
“信徒，Amen……一定，一定是这样的！”
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洛奇高呼一声，快速打开刚刚被自己关闭的电子终端，等待着屏幕的亮起。双脚兴奋地不禁微微踮起，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狂热。

“果然！”
看着屏幕上的那幅地图，以及被右手死死抓住的纸张，兴奋地在桌面上铺开。
纸张的一角隐约写着四个字母，在稍微辨认后，能勉强确定是“Amen”这四个字母。虽然主要的段落依旧无法看出写的是什么，但这四个简单的字母已经能给洛奇带来无穷的思路。
右手食指再一次划过电脑屏幕，十二个黑点之间一条条线被连起，最后重重地点在一个角落，也是洛奇所推断出的下一个行凶地点、不出意外的话也是最后一个行凶地点——东三街。
确认好这个地点后，洛奇不顾关上电子终端，快步奔出房间，冲到电梯门前，焦急地等待着电梯的到来。
天蓝色的瞳孔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腿不自觉地抖动，好似准备捕捉猎物的猎豹那样，蓄势待发。
这幅行凶地图初看没有任何思路，无论是谁也不可能通过这毫无章法的十二个点找到线索，但加上那张纸的一角上的字母就足够了！
凶手明显是一个虔诚的信徒，这四个字母就可以表明他的身份。这十二个行凶的地点连起来，正是在《圣经》中，耶稣一步步找到十二门徒的路线，就连被害者推断出的死亡时间，也都是对应着耶稣被审判的时间——黄昏。

第一个行凶地点是耶稣诞生的地点，之后的每一个地点都是与一位门徒相遇的地点，而最后一个地点已经被自己找到，只要自己速度够快，一定可以阻止最后一次凶手的行凶，甚至是抓捕凶手。
如果，如果那样的话，说不定警局就不会被机器代替，说不定自己的挚友可以回到一年前的样子！
这样想着的洛奇快步冲出警局，拦下一辆飞行车，让司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东三街。
路上的嘈杂与窗外充斥着的光污染，对于这位侦探来说已经是身外之物，此时的他心中唯有一个念想——阻止最后一场行凶，并抓到凶手。
到达目的地，付完钱后洛奇快速打开车门，抓着把手的手微微颤抖着，心中的斗志已经被完全点燃。
吹过脸颊的寒风并没有让洛奇的内心冷静下来，左手抓住棕色风衣的衣领，蓝色的瞳孔扫过周围的一切，洞察着一切可疑的地点。
而一条小巷和一声惊呼出卖了凶手的位置。
“不要，不要过来！别杀我！”
听闻呼救声，洛奇右手下意识握着腰间的那把手枪，弯着腰折入那条小巷，小心翼翼地朝前方走去。
这条小巷并不长，但对于渴望得到真相的洛奇来说，太过于漫长了。

在经过了人生中短暂，而又最为漫长的几秒过后，一个人影出现在小巷的深处。
“警局侦探，洛奇·朵拉维尔·欧克西维斯！现在你涉嫌蓄意谋杀，我有权将你逮捕。举起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不然我会开枪。”
看着人影的洛奇压低自己的声音喊道，并举起了手中那把已经开锁上膛的手枪，枪口直直对着模糊的人影。
人影在声音响起后微微一愣，随后慢步走到灯光下，皮鞋踢在地面上的声音不断回响在小巷中，模糊的隐藏被一点点褪下，凶手的真容出现在洛奇眼中。
“我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最后来抓我的，是我‘自己’啊，大侦探。一年的停职恢复后，第一个案件的凶手就是我……这难道，就是天命？”
披着棕色风衣的蓝发男子——洛奇·朵拉维尔·欧克西维斯一手抓着匕首，一手抓着一年前被洛奇打伤右肩的男子的衣领，平静地注视着另一位洛奇。
“什么？！”
一时间，握着枪的洛奇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洛奇”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和我的长相一模一样？！】
“你所谓的正义，就是保护这些害虫吗？这个家伙，你总认识吧？我杀的那十二个人，全是和这家伙一样，都是罪有应得。他们的手上不知沾满了多少无辜的鲜血，而你们不杀他，反而放了他、保护他。可笑，这难道就是你们的正义？！”

“洛奇”的话语惊醒了还在发呆的洛奇，这位侦探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念有了动摇，怀疑自己所信仰的内容。
自己坚信的正义，是真的正义吗？
是，和“洛奇”说的一样。被他抓着衣领的受害者，正是一年前那位被自己失手打伤，害的停职调查一年的“嫌疑人”。
对于另十二位受害者做了什么，洛奇或许不清楚。但眼前被打晕的这位受害者，他的所作所为洛奇早已能够倒背如流，在他手上至少有着七件已经被查明的命案！
按照法律，他足以被判处绞刑！而如今他还活着，自己还仅仅是因为用子弹击穿他的右肩，就被停职一年！
为什么？就是因为他是一位财阀的孩子；一位政客；一位出生在“罗马”的“贵族”！
因此，他最终被判处无罪！
这就是洛奇信仰的正义，但这真的是“正义”吗？
可能在洛奇心中，早就质疑过，这份正义是否合理，这次案件的被害者全是曾经有过案底的人，凶手到底抱着怎么样的目的。
但如今被这么直白的说出，他完全没有想过会这样。
一时间，洛奇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怎么，犹豫了吗？大侦探，看着自己的信仰破碎，被人按在地上践踏，是什么感觉？”

说着，“洛奇”一脚踢在昏迷的政客身上，手中的那把秘银匕首对着其喉咙。
天空再次下起小雨，两人任由雨滴沾在一头湛蓝的短发上，感受着被雨水刷洗带来的清凉，躁动的内心逐渐冷静。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用我的脸……你到底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我就是你，你也是我。我和你一样，都是洛奇·朵拉维尔·欧克西维斯！嘛，怎么说呢……我，算是你的复制体吧？不，你说不定也是复制体，谁知道呢？”
“洛奇”对着怒吼着的洛奇，嘴角微微勾起笑意，转动着手中的那把秘银匕首，看着雨滴落在刀身上，顺着刀刃滴落，
“我想知道，你现在信仰的正义是什么，你现在追求的正义又是什么？来抓捕我这个，代替你们这群无能的废物，执行正义的‘凶手’？然后继续放任这个应该被绞死十几次的家伙继续风流潇洒？”
“我……”
“与其信仰那种虚伪的正义，还不如自己动手来的实在！这样做，才是真正的‘正义’！”
话落，“洛奇”高举起那把秘银匕首，准备用力刺入政客的脖子，刺破颈部的动脉。
“不要！”

被惊醒的洛奇快速瞄准目标，黝黑的枪口对准了眼前的“洛奇”。
而“洛奇”仿佛早就猜到一样，手中的匕首突然方向一改，直刺身前的洛奇。
数声枪响过后，一位风衣上沾着血迹的蓝发男子慢步走出这条小巷，周围回归了原本的安宁。
与此同时，远处的高楼上，一位男子右手抓着自己的蓝发，眺望着窗外的霓虹灯和月色，拿起一瓶麦子酒往自己的酒杯中倒去。
一具耶稣像被挂在床上，神探伽利略的海报贴在那些电子屏上，别具一番风格。衣架上一件棕色风衣被挂着，隐约可见口袋中装着一条雕刻着十字架的银项链。
一旁的虚拟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警局的信息：
尊敬的警局侦探——洛奇·朵拉维尔·欧克西维斯先生：
东三街发生一起凶杀案，还请您尽快前去调查，并到警局了解其余的情报。如果有所疑问，还请联系自己的上司。
注：您的上司——默林先生让您快点赶到。
警局总部
2113.04.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