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群山 第一章(2)

我来到了一栋老旧的房屋门前：“艾克.李先生，我是北兰广播公司的记者，我之前预约了您一段采访，请问您现在有空吗？”
“进来。”
那扇破旧不堪的门被拉开，房间里面很暗。穿过阴湿的廊厅，他领着我来到一张战前样式的桌前，百叶窗打开着，海恩那姆冬日的阳光倾泻在这个仿佛是刻意搭建的舞台上。艾克，北兰卫国战争老兵，正缓慢的整理着自己的军装，左胸前挂着一排保养得不错的勋章。
“一等功勋费恩斯勋章，连队突出贡献勋章，胜利日查拉斯勋章，'银首'勋章…”
“您是…”
“巴列斯塔”
“那么，巴列斯塔先生，我们从哪开始呢？”他拉开一个柜子，艰难地抽出一大本相册，“没有捐给博物馆的都在这了，如果需要记录一些'纪念品'的话，地下室里还有不少。”
“不，不是这样。我打算记录您在战争中的见闻，而不是拍上几张旧物和'敬礼表演'的照片然后登在报上。”我回头看看恩纳尔，示意他可以去见他的小情人了，“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为您出本回忆录，您负责提供材料。”

“呵呵呵，有趣。”艾克嘴唇翕动，从抽屉里抽出一盒雪茄，把相册从桌上拂开，点上一支，扔给我一支，“你和《北兰航向报》《弗兰克周末》的那些家伙可不太一样，坐吧。”他解开两粒扣子，扯开衣领，躺到一张安乐椅上，胡须随着烟雾一上一下地起伏。
“从战争爆发时说起吧，从暮港事变开始。”我调试好录音笔，抬眼看着他。
他闭眼沉思了一会儿，当他开口时，我分明从他眼里看到了不属于一个九十四岁老人的锋芒，仿佛是一只老迈的，爪牙脱落鬃毛掉光的雄狮的躯体里猛然跃出一只年轻的雄狮。他喷出一团烟雾，死死地盯着它，试图让视线穿过它，也穿过这六十七年的尘埃。
“厄星落了下来，它砸毁了人间。”
（开了个头，之后会采用不同人称视角，文笔粗浅，您看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