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同人)一个叫博士的男人准备去死

一个叫博士的男人准备去死。
他想了很多很多,毒死病死,冻死饿死,失血过多而死,跳入熔炉而死。基本上大多数他能想到的死法他都想过一遍了,所以今天的他在选定其中一种死法之后,就出了办公室,直奔工程部。
工程部的人不多,可露希尔和森蚺这会在食堂吃饭,温蒂昨天请假回了老家,现在库房里只剩下一个棘刺。

棘刺摘下安全帽,他的左手粘着土黄色的药剂,右手上的油脂顺着红色的帽檐流到了棕黑的脸上,一点汗水被白炽灯穿过,刺得博士眼睛疼。
他擦了擦手,给博士递来一杯粉红色的草莓汁,“怎么了?”
但博士没接,他就只能用带着点迷惑的视线把果汁放在桌上,以为博士嫌弃他脏。

“抱歉,我之后会去好好清理一下自己的……”
博士摇头,只是问他会不会调配即时生效型的毒药。
棘刺懵了,但不是因为他不愿意调,只是他没学过用毒药杀人的技术,他的大部分努力都加持在至高之术上,所以他一时间觉得博士的委托有点不好办。

“要不咱们去问问蓝毒?”
结果棘刺说完就捂住了嘴,他看见蓝毒从门口路过,想起来之前有被博士训斥过不要在蓝毒面前提到这些,于是他有些紧张,害怕博士对他的生气。
可事实上博士没有,他拍拍棘刺的肩膀,说了句有时间一起喝奶茶,然后就把刚才没接住的草莓汁全数灌进嘴里。

他出了门,拦住刚才走过去的蓝毒,一个臂咚把蓝毒逼到角落里,吓得她看了好几眼死活转不过来弯的摄像头,摸了摸白面鸮几天前塞给她的杜蕾斯。
“这种事情一般是晚上做吧……我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处理的。”
她苦笑,尽管之前没有任何经验,但蓝毒还是尽可能保持着一种fashion bitch 的成熟感,来让自己不至于在这方面显得太过新米。

“那个,我想问个问题,可以吗?”
博士不知道她的脑海中已经过了一大串今后的规划,也不知道她其实连孩子在哪上学都已经想好,只是带着点隐隐的期待,问她。
“——要和我接吻吗?”
蓝毒一下子害羞了起来,揉搓着天蓝色的衣角,手心有些发红。

“如果博士一定要的话……”
她将翘起的额前发收敛回耳边,主动将男人的脸拉入自己的蓝色兜帽中。
暗淡的颜色和鲜红的颜色做了一次简单的重叠,更多的则是夹杂在其中的相互剐蹭和交缠。
男人试着吸吮了下,能尝到甜美的奶油和饼干烘培味。

少女学着吞咽了下,能尝到浓烈无比的草莓和烟草味。
在短暂结束对对方味道的评鉴和纳入后,博士主动断开了透明的线桥,用略带抱歉的目光扫过蓝毒已经被水雾和欲望浸湿的瞳眸。
“蓝毒很美味。”
他想了想,因为他姑且是不会对姑娘说些好听情话的人设,所以直接用上了自己最熟悉的方式。

“哪有用评价食物的口气描述女孩子的……”
蓝毒下意识的想要一拳锤在他的胸口上,但是看到他比以往要更加热情、更加人性化的反应,终于还是让白皙的手指停在了他有些冰凉的侧脸上。
“谢谢你,能和蓝毒接吻我很开心,如果蓝毒有什么想要我实现的愿望的话,就抓紧时间告诉我,不然赶不上。”

“博士……是发生了什么吗?突然用这样的口气…?”
蓝毒有些担心的被他抓住手,望着博士摇头的模样,在想要询问的下一刻又被吻上。不过这一次很短,短到蓝毒都没能反应过来就看到他转身离开了,临走前还能听到他说的一句。

“没办法,这是赔偿给蓝毒的。我爱你。”
博士离开工程部,他的目标正好是发电站,他记得那里有很多很多源石作储备。按照他的记忆,吃掉一颗源石自己应该就可以被庞大的纯源石能撑爆,变成金黄色的肉体光雨,以此让大家感受到一种别样的美。

当然,他并不是很想因为自己的原因随便浪费贵重的物资,所以他坐在一个人都没有发电站,等到数字十二变成数字一,他等得烦了,想要骂人。但一想并不能怪蓝毒的体液毒性不够,只能怪自己的特性足够免疫这种伤害。
于是他小声的对被自己反复夺走初吻的蓝毒道了歉,干脆用自己的权限物理性的从储能仓中扣出了一口就能吃完的源石。

然后他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万一喉咙空间不够说不定就会被卡死,这样一来肉体光雨就没法达成,窒息死太丑,说不定会让那些对他有感情的男女干员们吓死。所以他特地又去接了杯温水,把源石丢进了嘴里。
事与愿违,他刚准备吞下去就被吃完饭回来工作的异客踹在了肚子上。那杯水撒了一地,顺带着映出了博士睁大眼睛吐出源石的模样。

“您是意识不清了吗?”
异客簇起好看的眉眼,一边替他揉弄可能会发肿的腹部,一边对他发着意义微妙的火。
“这是源石,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它的可怕,您应该也知道才是。”
他指指自己内心正中央宛若饰品的晶体,像是在现身说法。

“对不起。”
博士没见过他发火,纯粹是因为害怕他生气,所以不明不白的对他道了歉。
“我只是想让大家看场雨。”
“什么雨?”
异客听不懂他的话,但能感觉到这样的词有多异常。
博士懊恼的咬了下舌尖,结果没注意力道,花了不少时间才让自己不至于因为想要品尝自己的血液而变成大舌头。

“没什么。”
他说,单纯的希望异客能把这当作耳朵对精神的欺骗,归于源石对精神的影响亦无不可。
“我想要一颗糖,可以吗?”
博士握住异客的手,被他一把拉起来,但却不愿在这之后松开,反而莫名其妙的向他讨要起糖果。

他的样子莫名其妙的希冀,让异客突然为他感到一股难受的要死的悲伤。
“好啊。”
异客摸摸口袋,翻了几下拿出来三颗糖,都是一模一样,乳白色的糖纸和乳白色的糖。
“是牛奶味,牛奶味还有牛奶味吗?”

博士摸着他的胳膊,稍稍用力,就在他袖子的褶皱上留下属于他自己的指纹印记。
异客有些好笑的戳了下他的额头,说这是椰子味,椰子味还有椰子味的。
博士说自己其实更加想要牛奶味的,因为牛奶味看起来更加美味。但异客还是第一时间否定了他。

博士很不解。
“相比于牛奶来说,椰子在这里实际上是相当昂贵的食物原料,所以椰子糖更好。”
况且——
异客认为这样的糖足够珍贵,但倘若一定要等失去品尝它的机会后再后悔,那就是充满恶意的亵渎行为了。

“博士应该珍惜这种味道的糖。”
异客说着,主动替博士撕开其中的一颗,让乳白的糖块咕噜噜的掉进博士的嘴中。
博士用带着铁腥味的舌尖舔了一口,全是浓郁香甜的椰子味,是很华贵的感觉,甚至连血液的味道都被它盖过去了。

“真好吃,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异客的意思。”
他点头,但随后又抬起头。
“我会珍惜这颗糖,那这颗糖会不会因为珍惜我而变得更甜呢?”
异客沉默了下,苦笑起来。
“可椰子糖都讨厌做等价交换,这要看它们的心情。”

他看着博士有些难过的表情,只能祈祷他总有一天会遇到一颗愿意为了他而变得更甜的糖吧。
异客把博士推出了发电站,在关上门后捏扁了里面只有空气的两张糖纸。
——愿您前路无比光明,宛若星辰般夺目耀眼。
异客就这么为背影看上去很落寞的他祈祷。

博士去了舰桥,在那里看见了正在用打火石点火吃烧烤的W。
W怎么做都打不着,于是干脆在博士面前把打火石摔成了两半。
她不说话,只是用红红的眸子看着博士,如同在说「我很不开心,识相的话就快来哄我。」
博士也不说话,只是凑过去吻了下她的额头,抱抱她有些发冷的肩膀后用打火机把炭火点着了。

W有点不好意思,索性蹲在一旁看着他熟练的拿出份量过大的羊肉串,然后架在火上烤。油花从羊肉发白的脂肪处流淌下来,滴入隐隐冒起橙红色光芒的碳堆里,溅起了不少骨白的炭灰。
博士抖动了下手腕,避开那些突然跳起的灰,又随手抓了把孜然撒上去。这之后他回头问W要不要加芝麻和辣椒。

W歪过头,想了想,却问他要不要和她一起通宵吃到明天早上。
博士说好,W就开心的说往死里加,最好是那种能让我们第二天上下都疼炸的辣。
然后博士就在W面前把烤制好的肉串从上至下戳进了黄灯笼辣椒酱里,蘸了个通透。辣椒的呛鼻味道让她只是嗅了下就难受的把食物打飞到一旁。

“不行……你还是当我没说吧。”
博士揉揉她嫩滑的脸蛋,把火候最好分量最大塞进她手心,起身拾起那根已经有点脏的串串,背着W咬了一口。
很辣,但也很好吃。分明没有W说的那么可怕……她原来不敢挑战这种级别的,也是,毕竟伤身体。

他一边嚼,一边为背后表情舒适吃着肉的W找各种借口——所以他呛到了。
博士不停的咳嗽着,他觉得自己的肺里有着妖异的火在灼烧,很快就会让他因此而呛死。他的眼泪飞起来,飞得到处都是,这样的他被迅速赶来的W拍着背,顺气的同时还得以喝上两口她递来的冰镇绿茶。

W骂他,说你他妈的干嘛要折磨自己!你是不是有病!
博士说对不起,咳嗽着说。绿茶的效果说实话有限,但他还是不知收敛的说对不起。
W把粘土状的炸弹黏在他手中的食物上,接着一把扔出了罗德岛。
轰的,黄灯笼辣椒味道的硝烟在罗德岛上空盘旋,最后成了把W也呛到的气雾。

博士陪着她一起咳嗽,一起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嗽到嗓子冒烟,声带红肿,最后只是呼吸都会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博士也没有比W先停下来。
W难过的骂他,说艸你马的你是不是有病,干嘛这样折磨自己。
博士赶紧喝了口绿茶,感觉喉咙舒服了不少,就对她笑。

“我其实就是神经病。”
他笑着说,还说自己其实早就疯了。不管是巴别塔的时候还是罗德岛的时候,二者的区别不过是前者明显后者隐秘而已。
W看着他的笑,那是种很纯粹很单纯也很单调的笑,像是失却了很多事物后才会有的表情。

她不高兴了。
所以她主动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轻轻的让自己的脸磨蹭他没剃干净的胡茬。
“没事的。”
她在博士耳边小声说。
“没事的,我也一样。很早之前就成了和你一样的疯子。”
她有些害怕怀中人逃离似的,愈发搂紧博士,抚摸着他的头发,很软,很翘,又很扎手,像是会把她扎得鲜血淋漓。

“那W会陪着我吗?”
W感到胸口多了些无声的湿润痕迹,她听不见男人的呜咽,更听不清楚男人呜咽之后所想要阐述的什么东西。
“啊,我会陪着你的。无论到哪里,无论到什么时候,即使死掉也会。”
她拍着男人的后背,用上自己从未对除了他以外的人展现过的温柔口气对他承诺。

——因此,男人哭的更加大声了。
他看着舰桥的边缘,感受着W不好不低却足够让他感到温暖的温度,对着驻足在远处的他们说。
“对不起……我已经不想去死了。”
于是棘刺罕见的挠了挠头,蓝毒有些欣慰的叹了口气,异客对他回以充满期待的笑。

而只有W望着他的眼睛,有些喜极而泣的对他说。
“——博士,欢迎回来。”
男人睁开眼,依然是之前的办公室,冷冷清清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温度。
桌上是昨天喝剩下的咖啡,还有抽得只剩半截的香烟。烟头把他ID卡上的照片和姓名烫的扭曲变形,甚至现在看来,已经看不太清。

他起身,伸展酸痛无比的脖颈和腰部,在它们发出呻吟一样的咔嗒声后,走出了办公室。
他先去了工程部,但棘刺似乎被凯尔希派遣出去执行任务了,所以这时候一个人也没有,他再也没喝到草莓汁。
蓝毒还在做蛋糕,一边烘培一边在聊天室和白面鸮聊些夏装的最新款式搭配,嘴角时不时还会泻出些轻声的笑。

男人又去了发电站,而异客正在维修自己的施法单元,并且为了防止他人进入而在门口设下了高伏的踏板,他很专心,不容任何人来打扰他。更不可能会掏出任何一颗椰子味的糖,椰子糖也更不可能因为男人而变得更甜,要看它们的心情。
最后,博士走到了舰板上。这里空荡荡的,没有各种大小不一的炭堆,更没有装着黄灯笼辣椒酱和许多羊肉串的储物箱。连灰烬都没有,更没有W,更没有人对他说「欢迎回来。」

博士坐在舰桥边上,两条腿随着刮来的热风一摆一摆。他笑着,忍不住对着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没有得到安好的世界唱歌。
歌声很轻,只有他知道自己唱的是什么——
『挑选性能良好的东西,
真是改不掉的癖好。

今天也还是又被抛弃了,
所以说着「我在这里啊」。
声嘶力竭地呼喊。
所以啊…
听听吧,哪怕再少,
也会有人因此被拯救。
在黄昏中彷徨去向何方的我,
也能找到我的目的地。』

一个叫博士的男人准备去死。
他想了很多很多,毒死病死,冻死饿死,失血过多而死,跳入熔炉而死。基本上大多数他能想到的死法他都想过一遍了,所以今天的他在选定其中一种死法之后。
他就唱着歌,向下坠落。
风和光擦过他的身体,白色的鸟儿在他耳边啼鸣。

——最终,他化成了漫天飞舞的樱色尘埃和红色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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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博士被同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