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孤独患者】其七 骗子(2)

“车祸，一场车祸带走了你的父母，昨天一直在医院抢救……医生已经尽力了，可还是……”说话的是一只上了年纪的贵妇犬，她不屑地瞥了一眼畏畏缩缩的其他犬，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到后面还用上了哭腔。
她还想挤出几滴眼泪，努力几次只能作罢。
小殇感觉到一丝荒谬的好笑。
亲戚们知道殇飒冉这个孩子比想象的早熟，七嘴八舌地插了几句，大概是对殇飒冉的抚养问题的安排。
父母留给殇飒冉的遗产足够他挥霍到成年，除了一栋别墅以外，其余的资产也暂由法律分配的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远方亲戚管理。以后他的饮食起居就托付给一个上了年纪的保姆。殇飒冉已经见过那个沉默寡言的老保姆，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和枯槁的面容，觉得她是一只披着犬皮的吸血鬼。
尖锐的耳鸣。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他不关心别人会对他怎么想，但是他脑海里的声音就一直没有停过，那些丑陋的、嘲讽的、惊讶的声音从每一块泥土，每一丝冷风、每一片树叶里钻进他的耳朵里，压着他的胸口。

“当然，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也都很高兴帮助你的……”说这话的犬有一点迟疑。
殇飒冉懂他们的意思，这群蜂拥而来的犬围观着殇飒冉的沉默，像是商人围观着一件烫手的物品。 
不过还好，殇飒冉并没有什么反驳。林林总总，算是皆大欢喜。
“你要好好学习，别让你爸妈失望。”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回应，真就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一样，什么也不关心，什么也不在乎。
亲戚们说完了该说的话，就走了，离开前他们感觉到了愉悦的轻松。
小殇就坐在门前的大理石石阶上发呆。灰尘里的光在身前分割出清晰的影子，像是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把那枚小钥匙挂在胸口，就像他以前听过的一种可怜的犬。独自生活的孩子，没犬去管的“钥匙儿”们。
现在他也是了。
他抬起头，日落西山，眼前一阵眩晕。
……
殇飒冉已经清楚了，这样日子也说不上来什么孤独，只是回应着内心隐隐的疼痛，或许他在潜意识里还是希望的吧，那对熟悉的身影能够走过来，抱起他，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