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天神【剧情/轻小说/无人区】(3)

达瓦格来是我在队里除了领队以外最亲近的人。他比我大两岁，有个哥哥，也在保护队待过，后来被打坏了腿。即使如此，他还是与我一同进了保护队。
我知道他的意思。但……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碗——早起的人已支起锅煮了酥油茶，碗里有青稞面。
很香。
“那……就没有吧。”我心虚道，“毕竟要是有了，就说明遭殃的藏羚羊多了……”我说着说着声音小下去。
达瓦不出所料“啧”了一声。
我抿住嘴，想叹气，最终还是冲他笑了笑。达瓦无可奈何搡了我一把：“哎！做好事的也要吃饱肚子啊！”
我低头捏糌粑，不说话。
我们保护队没有编制，全靠抓获的偷猎者手上的藏羚羊皮子换钱来维持，这藏羚羊皮子就是罚没所得，罚没越少，保护队越难支撑下去，从保护队的角度来看，罚没当然是多些好。
可是罚没，就意味着死去的藏羚羊。
为什么非得如此？
我们明明想保护它们，却非得眼睁睁看着它们中的某些死去，然后才能换到更多钱，去保护另一些。为什么非得如此呢……
我盯着碗里和了酥油的面团，眼前蓦地浮起前日湖边那片被剥了皮的藏羚羊的影子。

“罚没那么少……”达瓦长长叹了口气。
我不由抬头望向天空。
天神，知道他的子民所经历的这一切吗？
苍茫长空沉默不语。
唯有嘹亮鹰声响彻穹隆。
达瓦突然注意到什么，伸手在我肩头一掸：“你这什么，血吗？是前两天背皮子的时候沾的？”
我遽然一震，迎着达瓦疑惑的目光，慢慢转过头望向自己的肩膀——那里的确有一团黑褐色的污迹。
黑褐色，呈喷射状。
就好像谁的颈动脉在这里被洞穿过一样。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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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过后，保护队分了三车人马，出发巡视珀迩湖。说是出发，其实也只是徇着前两天的路线继续走下去。
我和达瓦照例分了一车。同车的还有领队和一个汉人。
那汉人有些怪，看起来二十来岁，却是一头雪白长发及腰，终日里不言不语，只是睡觉，或是看那天边的鹰。谁和他搭话，他都冷冰冰装听不见。我看他多少有些招人嫌。但领队说，不去管他。
我也就不管。
他是三天前我们在河谷里捡到的。那时天阴沉沉要下雨，他穿一件单薄的衬衫，躺在退潮的湖边，白发逶迤浸入湖水。我们以为他冻死了，或至少是濒死——高原的夏天依然寒冷，七八月冻死在保护区的徒步旅游者并不少，我以为他也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