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三尺有神明《刘慈欣喊你写科幻》征文作品

2023-08-20 来源:百合文库

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圆觉经》
一
读到这里，我合上手中的电子阅读器，抬头向那坐在高台之上的少女AI高声吩咐“Amor，汇报任务进度……”
被投影出来的她蹦蹦跳跳伴随着不同投影设备的亮起和熄灭移动到我的面前，凭空打开一个任务的实时监控弹窗“azir先生，距离任务地点还剩下三万光年的航行距离，目前任务进度百分之四十。”
我挥挥手，她又蹦蹦跳跳跑开，重新坐回她的高台。
我是azir，曾经是一个自由自在的星际猎人，在我三十岁那年，政府用一个永久休眠仓位置诱惑了我参与了这个任务。
任务很简单：探索一片人类从未涉足过的区域。那是在人类星图上最边远的一个站点之外的一片星域，陨石带，彗星，星际尘埃，早期人类大力发展星际文明而产生的太空垃圾遍布其中，而我的任务是简单探测星域基本情况制作成星图，随后便可以返航享受联邦政府提供的一切福利。

但是遗憾的是联邦政府并没有考虑过我的安全问题，给我的飞船号称最先进最快速却忽略了武器的搭载，一艘有可能决定着人类未来的飞船上仅有一门小小的窄窄的只能用来摧毁小型陨石的激光武器。
不过我并不介意，毕竟在人类进入银河之后的数千年时间里面，已经证明了外星人是根本不存在的，任由人类一代代将殖民地扩展到整个银河系都没有发现哪怕是疑似外星人出现的痕迹。
“即使是发现了外星人说不定我还能成为与外星建交的大功臣。”出发之前被政府工作人员多次洗脑之后也就相信了自己肯定是人类外交史上又一个奇迹。
关于我的定制AI--Amor。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我愿意她呈现这个样子，而是在大多粗制滥造的劣等AI中，我迫不得已选择了一个容貌刻画得最好的一个，即使她的业务能力不如那些没办法投影出来的冷冰冰的完美AI。
毕竟星际旅行最怕的不是未知的危险，而是孤独和寂寞。在我之前的人类先驱不乏有因为孤独寂寞而自杀的，所以到了我这儿与其要一个万事通一样的AI，还不如选个自己喜欢的。

“azir先生，距离您设定的研究时间还剩下一个小时，午饭时间还剩下五个小时，请提前做好相关安排。”Amor一边盯着正前方浩瀚无垠的星海一边又迅速钻到我的旁边轻轻蹲下在我耳边低语。
“好的，Amor。”我重新打开手中的电子阅读器，继续阅读那几千年前流传下来的佛经……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电子阅读器上储存的只剩下这一本没有读过。
二
舷窗之外的光线明灭变幻，那是我所在的飞船穿过一个又一个小星系从一颗恒星飞抵另一颗恒星的证明。
面前的恒温箱里面是人类在某次星际长途货运中发现的“入侵者”，一种身体近乎透明的虫子大小的生物。
“尘虫。”人类科学家们用这个称呼来给它命名，因为它入尘埃一般渺小，那样的不起眼。这种生物没有任何的行动能力只能附着在人类的飞船之上才可以进行星际间的移动，无独有偶的是这种行动力不强的物种与地球上所记载的单细胞生物一样拥有强大的繁殖能力，在合适的环境下能迅速繁衍出一个庞大的种群，而在太空中那样低温低氧的环境下却能保证自身能适应环境从而存活下去。

类似于水熊虫却比水熊虫还要优越的属性即刻成为了人类科学家趋之若鹜的研究对象，自己并不想要从尘虫身上获取什么具有科研价值的发现，相反自己研究尘虫仅仅只能算作是一个消遣时间的手段，一个孤独的航行者用来忘却孤独的其中一种方式罢了。
“第92次实验，1400高温，尘虫存活。”放下手中喷枪在电子记录板上再打了一个叉，用高温杀死尘虫的想法再度破灭，也有些理解那些科学家为什么如此热衷于发掘尘虫潜力的原因了。
它所拥有的正好就是人类缺乏的－－一个强大的肉体。人类在钢铁包裹之下的是对脆弱肉体的不自信。即使科技发展得再怎么好，人类自身的脆弱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而越脆弱就越希望科技更加发达来保护脆弱的肉体，但相反的是科技的进步会助长人类肉体的退化，于是一个恶性循环便由此诞生。
机械和肉体之间发生了一种特殊的马太效应之后，人类的机能开始变得孱弱于是人类就要想方设法来寻找增强自己肉体的方法，于是改造人应运而生，在改造人刚刚问世之际的确掀起了一股身体改造的狂潮。但几千年的研究表明改造人的存在违背伦理并且风险很高，身体的免疫系统并不欢迎这种方式的改造。于是人类选择了更为直接的方式－－基因重置。

这是比改造更加绝对的方式，从根源上解决人类本身基因的问题，无关伦理，只需要在源头上改变一两个基因便可达到目的。而眼前的尘虫无疑就是人类最希望得到的基因，耐热抗寒，百毒不侵。
“azir先生，今天的研究时间已经要到了，请你按照《太空实验室管理条例》将相关仪器放回原位，整理好实验台后离开实验室。”Amor悦耳的声音将我从思考中唤醒，我抬起头，少女般的Amor此刻特意换上了实验服站在我的边上。
“Amor，你说我们这样注视尘虫，我们的头上会有人注视我们吗？”我脱下实验服挂回一旁的墙壁之上，注视着那眼睛里永远带笑的女孩。
“先生，你的意思是抬头三尺有神明吗？我可不这么认为。”Amor看着恒温箱笑笑，用手指了指舷窗外面的晦明变化的星空。“这可不像有神明的地方。”
“Amor，我也希望如此。”我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Amor，也暂时放宽了心态，跟随着欢快的身影去往餐厅。

三
“azir先生，任务完成度达到百分之五十，我们已经到达任务地点边缘，正在原地检修，请下达新指令。”当我再度从休眠仓醒来已经过了一周时间，Amor还是一如既往地准时叫醒休眠的我，并按照我的习惯安排好了后续的环节。
我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走向船长室，刚刚才从低温的休眠仓醒来体温并不能很好地适应飞船中的恒温环境，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后终于走到飞船的最上层。
“食物已按照您的要求送到船长室。”Amor有些不愉快地站在一旁将餐车轻轻打开，在驾驶飞船三个月之后，经过长期与Amor的斡旋最终让这个并不坚定的AI妥协，得到了苏醒后的第一餐可以到船长室享用的特权，显然的是Amor并不愉快，因为这样违背了《星际飞船用餐规定》第一条：决不能在公共场合用餐。
“谢谢你，Amor。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AI。”我一如既往夸赞着那皱着眉头的少女，果不其然听到夸耀之后人的眉头迅速舒缓下来，低着头只顾着看向地面，倒是有些像人类女孩害羞的表情。

“azir先生，飞船检修完毕。”她再度打开弹窗，一副飞船各个部位状态的简图浮现在船长室的大屏幕上，每个位置都是绿色的检修情况也让自己心中有了底。
“Amor，打开探测设备和探照灯。我们开始探索这片新大陆。”我拿起一块压缩饼干放到嘴边轻轻咬碎，分成一块块吞咽下去。
Amor轻轻笑笑“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把自己和哥伦布做对比吗？”
“Amor，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现在正干着和哥伦布一样的事情。”飞船减缓速度前进，周围的一切也都慢了下来，以至于可以看清周围漂浮的东西。大大小小的陨石，宇宙尘埃遍布其中，导致探照灯所能覆盖到的范围极其有限，但强大的计算能力还是让Amor的系统在飞速运转下将周围的环境按照算法记录在整个星图系统之中，再加上飞船上各项仪器都属于顶尖的科技产物，使得Amor甚至可以通过算法准确测算出附近未扫描过的地形。
事半功倍的AI帮助下使得探测工作比想象得轻松很多，除了自己必须时时刻刻注意周围可能出现的变故以外，几乎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那个少女模样的AI已经自动做好了一切。

“azir先生，按照目前探测速度，只需要三个月即可完成任务。”Amor的声音适时响起，在一边努力测绘的同时她依旧可以匀出时间来聊天，即使她的运算速度因为核心计算机的原因相比其他AI有些缓慢，但可以一心二用的AI她还是第一例。
“没事Amor，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盯着Amor打开的测绘进程，周围的地形迅速张开被记录在Amor的系统之中，只需要回到联邦将测绘结果反馈，就能得到联邦政府承诺的一切。陨石带，星云，恒星和行星……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按照规律在Amor的系统中铺开，此刻的Amor神情专注，像极了艺术家沉醉于创作。直到录入的东西开始减少，Amor才放松下来，重新恢复之前的轻松愉悦的状态。
“Amor，你觉不觉得少了点什么。”我端起咖啡朝着还在缓缓录入信息的Amor询问。奇怪的是一切都正按部就班地进行，我却突然有些心悸。少有的奇怪感觉。

“azir先生，我想你是多虑了吧。”Amor依旧保持着甜美的笑容，她模拟出一身联邦政府人员的制服，轻轻推了推才刚刚模拟出的眼镜。“我想你应该放松放松，即使是陌生的地方也不会出现太让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Amor，希望你是对的。”我盯着面前少女不知为何便能立刻心安下来，端起已经温热的咖啡放到嘴边抿了一口又轻轻放下。
即使有着Amor万全的准备，我心中却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该死，究竟是少了些什么！”我嘟囔着放下杯子，主动站起身来趴在舷窗之上向外眺望。
窗外是一片黑暗，而我驾驶的飞船像一束光，扑到了黑暗怀中，企图将它点亮。
可一点光亮，在无垠的黑暗之中，就像泥牛入海，越深，越淡。
四
“先生……你喜欢我么？”Amor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袭长裙站在山坡之上，手里是一束百合，她垂着手站在我面前，带笑的眼睛盯着我看，一秒也不曾离开。

我同样抛弃了愚蠢的政府制服，换上了几年没有穿上过的西装站在人面前，此刻我很想告诉面前的女孩她只是个AI，尽管她可以展现人类的各种情绪，但我不认为她能明白爱是什么。
“Amor，其实……”
“先生……”
“先生……”
“先生……”
……
“先生！”随着Amor大叫一声我从梦中惊醒过来，幻化出来的Amor此刻正站在我旁边，飞船的测绘似乎已经停止了。
“怎么了，Amor。”我抬头看她一眼，发现了那个天真自信的少女眼中竟然有了几分失落。
“我之前测绘的东西……就在刚刚全部改变了位置……好像整个星域都被人颠倒了一样！”Amor的声音中不仅仅是失落，还带有几分恐惧，以至于她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已然带上了哭腔。
“怎么可能……所有东西突然一下子改变位置……”我站起身来不断打量周围的环境，黑暗之中的变化用肉眼实在难以看清，至少在我看来并无什么变动。

“Amor，是不是飞船自动避过陨石导致的。”我试探着开口，但显然少女AI还未从刚刚的惊恐之中摆脱出来，她指着窗外唯一的一点亮光——一颗小体积的恒星颤巍巍的开口。“就在您醒来之前，它离我们还有上百光年的距离，可现在它就到达我们的面前了。”
我一向不怀疑AI的准确性，但是她口中话语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过强大，使得我久久都难以回过神。沉默良久方才开口“Amor，你的意思是这颗恒星在几天时间内，移动了上百光年的距离？”
“是的。”Amor点点头，一双眼睛还是盯着那颗似乎越来越大的恒星。
“这不可能……”我坐上驾驶座企图通过加速飞船来主动探测这片区域，却在碰到操纵杆的前一刻突然愣住。“Amor，我们进来这片星域，有见到太空垃圾么？”
Amor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却还是迅速翻看刚刚测绘的记录，不久她摇摇头。“azir先生，我们进来这几天内，没有扫描到任何一点太空垃圾，也没有发现任何人类的痕迹。”

我如遭雷击瘫坐到椅子之上“Amor，这是真的么？真的一点太空垃圾都没扫描到？”后者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
随着人类科技的迅速发展，高速的产品迭代使得生产力过剩的人类文明不得不将弃置的飞船或是其他的东西抛弃到太空中，这片星域就是人类抛弃这些旧产品的最大的一个处理场所。而自己飞行了数天竟然连一片垃圾都没有碰到。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在我来之前，已经有人将这片星域打扫干净，可人类的科技还达不到将一片星域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的程度。
“Amor，我们可能遇上了未知的文明。”我坐在椅子之上，从未如此认真地朝着一旁的少女开口。
“azir先生，开疆拓土是有风险的，这是你的原话。”现在的Amor一改刚刚的恐惧，快步扑到我周围用她虚拟的手轻轻挽住我的手臂。“我会和先生一起面对的。”
“谢谢你，Amor。”我点点头，旁边的人一直都是如此的可靠，我重新握住操纵杆，将飞船的移速调到最快，企图在未知的外星文明还未发现之际带着自己的AI逃之夭夭。

……
不知过了多久，连续驾驶数天的我已经倍感疲惫，可距离真正逃离这片星域不知道还有多远，Amor的地图在周围环境改变造成的算法错误中已经瘫痪，只能凭借我的记忆手动驾驶飞船逃离。
靠近一阵小陨石带，Amor的系统重新点亮，原本还在无精打采的少女突然又有了活力，她快步跑到我身旁指着窗外的陨石带大喊。“这里被记录下了，还未发生改变。”欣喜异常的Amor主动将飞船驾驶权切回去之后让我得到了一阵休息。正当我准备趴在桌子上休息一阵时，飞船开始剧烈地地抖动起来，我醒过来，能够感觉到飞船正在遭受撞击，而更让人害怕的是，窗外的陨石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帮助下开始运动起来，不仅仅只是一颗两颗，而是一整个陨石带都在运动。
“Amor，分析当前情况。”我面前打起精神，后背的冷汗继续淌出，指挥AI并不比驾驶飞船轻松多少。
“先生，眼前的陨石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开始运动起来，是无规则无导向的作用！就好像……”Amor因为紧张根本说不出什么来，却可以从她的面部表情猜到人想要说什么“就好像有一只手在推动着他们运动，该死的牛顿第一定律。”我接上人的话头继续说下去重新将飞船的驾驶权切回自己手中。精良的飞船制作工艺倒是防止了大多细碎陨石的侵害，可随着被推动的陨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就连外部的合金层也难以抵挡冲击，飞船上各处的警报开始响起。

“先生，飞船各处已经开始受损，请及时做出调整。”Amor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打开检修系统，但在如此高强度的陨石雨之内，任何伸到飞船外的机械都会被砸个稀碎，所以我手动关闭了Amor的弹窗。
“Amor，开启能量防护罩，检查发动机状况。”我回头朝着少女大喊。
“发动机受损程度百分之二十五，可以继续航行。”Amor冷静坐到我旁边的座位上，此刻的她全盘洞悉飞船上的每一个细节，适时调整以确保飞船能够继续运转。
“功率开到最大，我们走。”我按下操作台上关于发动机的所有按钮，随着Amor的点头飞船开始缓缓加速一下子冲进更为密集的陨石带之中，飞船表面所覆盖的能量护罩根本不能够支撑飞船一直与陨石雨对撞，几个小时后号称全人类最先进的防护罩已经摇摇欲坠，可陨石的强度丝毫都不见减小，反而是越靠近外围所袭来的陨石越大。
“先生，我们要撑不住了，能量护罩即将破碎，马上陨石就会砸到我们的飞船了！”Amor说话又带上了哭腔，侧过脸来盯着人。

可是我又能有什么主意呢，面对这样的环境即使是见过再大风浪的驾驶员恐怕也只能像我一样手足无措。
“Amor，我们全力加速，能跑到哪里算哪里。”我安慰着人开口。“要不计算一下，我们能逃出生天的几率。”
“azir先生，我们存活的概率……不足十万分之一。”
……
直到防护罩破碎的那一刻我才主动开口打破沉默“Amor，请求获取飞船最高权限。”
“允许接入，azir先生。”Amor将相关的弹窗全部陈列在我眼前，她则垂手站在一旁温顺地低着头。
我不舍地看地看了人一眼“申请关闭Amor，所有意识全部封锁。”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方法，能够大概率保存Amor的存活，到时候只要芯片不损坏，Amor就能复苏。
“拒绝执行。”Amor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什么！”我还没说完，脖子之上便被扎了一针。我缓缓回头，Amor的医疗机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来到船长室绕到我的后面给我注射了一针休眠针。

“Amor，你……”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这还是她第一次抗命并且做出自己的处理。
“先生……你喜欢我么？”她垂着头缓缓开口，眼睛里面竟然能看得见泛起的泪光，我的身体越来越软，很快就跌坐在医疗机器人身上。
“Amor，我……喜欢你。”我眼皮越来越沉重，那面前的人也开始模糊不清起来，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开口“船长密匙0318，强行执行。”
Amor的脸上掠过一阵惊讶又迅速恢复，她蹲在我旁边笑着，将我缓缓送回休眠舱，而相应的飞船系统正在逐渐关闭，她的形体也开始变得模糊和透明。
我最后一眼看到的，是Amor站在我的休眠仓，她对我说。
“先生，我们都能活下来的，我保证。”
然后她伴随飞船外的轰鸣将休眠室的铁门关上，我看着她身上最后一丝光亮黯淡，她消融在黑暗之中。
五
这是宇宙中最明亮的星系，三颗恒星互成犄角之势，挂在天幕之上，将所有行星都照着透亮。

最近的一颗行星之上，各式各样的建筑星罗棋布，整个城市欣欣向荣。最高的一处建筑上，一个老者和一个年轻孩子正对着一个投影研究着。
“老师，我刚刚不小心碰到了陨石带，把陨石带碰乱了。”少年垂手盯着背对着他的老人，畏畏缩缩不敢直面他的老师。
“孩子，没有什么关系。就让它乱下去就好了。”老者回过头来看到上面已经乱掉的陨石带不仅没有责罚，反倒是抬手轻轻搭在人那少年头上。
“可伟大的先知特隆，陨石带里好像有更加低等的文明，我失手害死了他们。”少年颤抖着开口，他知道他碰上陨石带绝非偶然，而是他心里的鬼在作祟，那是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优越感，是生杀予夺都可以完全掌控的上帝一般的权利，他享受轻轻动动手指就能决定别人命运的感觉
老者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者永远都会被强者所支配，无须内疚。我们理应有着对他们肆意杀戮毁灭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