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集】白河(2)

——魔族尚武，也残暴。而今天他们得到的命令，正是碾碎面前这道胆敢阻拦浪潮的“长堤”。
“——呜——"
凄厉的号角
余光瞥一眼周遭，同伴们，或者说，这群狼狈不堪的游兵散勇默不作声的聚集在一起；被火烧了一半的旗子抱着旗杆哭泣着，而旗下，矗立着一道道千疮百孔的身影，他们的铠甲坑坑洼洼，他们的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长矛手，弓箭手，盾牌手；推着大车的，骑着马的，扛着旗杆的…干什么的都有。
当然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他们在这里呆了一整天，也就意味着，暴露在魔族的视野中整整一天。
手里的刀砍豁口了，就随地捡一把，防线被冲破了，就再抢回来。这已经是最后剩下的人了，倒不如说，他们还活着这件事情本就宛如神迹。
又或许…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战役…或许现在撤退才是最好的选择…
“啧…”
她轻啐了一口，将脑子里的可笑想法揉碎吹烂。紫水晶的眸子纹丝不动，灰色的衣袍和着血液与泥土，栗色长发也黏着脖子；暗红色的液体从额角悬挂，视野模糊，但至少她还能够看到最前方敌人的眼睛。这就足够了，足够她把剑刺进对面的身体。

不公平又有什么用呢？战争就是这样，她残酷，她善变，当她的车轮开始滚动，一切都身不由己；更别说这次还几乎没有砝码在自己手里。
她轻笑一声，好似嘲弄命运的悲哀；她若无其事地迈开步伐，泛黄的沙地上，血色脚印是最后留下的印记。
讽刺啊…流淌着神族血脉的她，居然早已习惯了肮脏杀戮的场景。而她背后，人类，神族的后裔，魔族的“叛徒”们，甚至还混着几个野人种的家伙；这支杂七杂八的队伍居然也紧跟着向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大家望向她的背影，眼中的狂热丝毫不亚于曾经追随那个人的时候。
随后，他们也把视线投向了面前的强敌。
吸气，拔剑，剑柄又黏又滑，像沾了蜂蜜。
屏息，踏步，沉重的足铠却连成一片，铿锵有力。
二十步…十步…五步…
默念着，默念着…她扬起长剑，金辉色的点点星光附着，剑刃像裁纸一般切开盔甲，嗯，看样子还有够锋利；冷漠的踹倒面前魁梧的身影，她甚至都没有时间去看那一双怨毒的眼睛。短兵相接，没有什么战前震天的呐喊助势，一切都太快了，方才还在自己身边的战友，下一刻可能就成了尸体；而你往往会红着眼睛扑上去，用刀，用嘴，用牙齿撕开罪魁祸首的喉咙，接着莫名其妙的被收走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