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溪湖/黑道】鬣狗（大四角半群像）(2)

郑云龙突然僵住了，他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大雨中无助的自己，被抛弃的自己…
“好，跟哥哥走。”
黄子弘凡这才知道，原来郑云龙也是工厂区的孩子，他的父母很早就没了消息。而他…无意中学会了谋生的一个本领——偷窃。一开始只是一个滚落的苹果，后来边缘的商品、外漏的钱包、暂放的书本…对，书本，从接触到那个书本开始，郑云龙的人生就改变了。横竖撇捺让他痴迷，神秘而又美丽的艺术作品让他沉沦，从前狭小的世界打开了…他偷窃的，逐渐变成了教室的窗底、墙根…
“书…这么神奇吗？”
郑云龙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搓了搓他的头发，继续给这个孩子讲外面的世界。
那晚夜莫名地很长，长得好像被人施了魔法，两只蝴蝶飞进夜幕里，渺小却美丽。
郑云龙有了“学弟”，变成黄子弘凡的学长的郑云龙看起来更温柔了，成熟地像个小大人。但是黄子弘凡见他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黄子弘凡有种不安的感觉，这感觉就像…自己父母离去前几天…

终于黄子弘凡找不到郑云龙了，转身取了两双筷子的黄子弘凡找不到郑云龙了。那天下雪了，北风送着草莓汁的味道送过来，黄子默默地吃完了那盘醉虾。他又是一个人了，又怎样呢，工厂区的孩子对世界的第一个印象就是该好好爱自己。
再见郑云龙，他已经是工厂区的弘凡哥，是工厂区这个大机器的心脏。而郑云龙，是冷酷却不失优雅的医生，是提着他几近残废的人过来谈判的神秘买家。
黄子弘凡第一次从这个优雅的人身上看到了失态。
令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是，一切的答案，在十年后的今天才有了答案。
“大龙哥，你该不会是被嘎子哥拘禁了吧？有被家暴吗？”
郑云龙动了动耳朵，居然没有听到黄子弘凡言明对见自己的迫切。
和自己组织好的语言不同，他只好重新组织语言，“没有，实在太忙。”
先前温馨的气氛冷下来了，从回忆里出来的两人相反没有了叙旧的氛围。郑云龙没有看黄子弘凡，只是盯着红澄澄的草莓汁低语，“我想工厂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