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的预言》第二十八章——降临（3）

“如果你口中千刀万剐的命运之神正是你的救主和信仰，你会怎么做呢，洛萨？”阿丝塔利亚幽幽说道。
“为什么。”名叫洛萨的可悲灵魂无力地问道。他甚至并非在期待一个答案。
“因为我和潘德都需要你，为这个理由，再大的恶行我也无所动摇。”女神灰色的面庞上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慈悲。
“那真是懦弱。”洛萨缓缓仰头凝视着那双残酷的眼睛，“如果你意图拯救你的人民，那就亲自去做。”

“我向你展示你的前途使命，并非要你做出选择。”女神抬手，一幅宏大的云雾画卷在洛萨面前展开。那是洛萨死于祭台之上的情景，鲜血肆意泼洒在诺多圣殿的黑色石板上，构成最为亵渎可怖的狰狞图案。“你原有的鲜血已经流尽，而由我赐予的新血将流淌其中；崭新的生命将在祭台上苏醒，而其名却并非洛萨。”
“你会忘记一切——你将不是你，而是我的冠军。”
阿丝塔利亚的话语远比她的宝剑锋利。

“原来不只是神，魔鬼也是有翅膀的！”洛萨愤然大吼，但是随即，汹涌的悲伤战胜了愤怒。这个一路跋涉来到世界边缘的男人，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在失去了生命之后，他甚至无法守住他最后的灵魂。
可是说到底，这充满悲惨的一生值得记忆吗。突然，洛萨萌动了一个想法，那个从祭台上苏醒的，将是一个”干净“的洛萨，他将以更加幸福的方式走过自己的一生。他不必为复仇所驱动疲于奔命，也不必为命运纠缠不胜其扰。他是全新的，纯洁如处子。他有着远超自己的可能，他可以——

获得幸福。
“我从不祈求原谅，但我至少希望你能少一些遗憾。”女神收起了幻象，走到了洛萨面前。“这绝非虚伪之言。自从辛达背叛之后，我已无力再次行走于世间，但是诸神的敌人却在一天天羽翼丰满。我希望你成为我的象征，我希望你能明白，洛萨，你所投身的将是何等伟大的事业。”
“你的正义，真是残酷。”
“正义本身便是残酷的——或许在世界尚且年轻之时，它还怀有慈悲。”女神把手轻轻放在了洛萨的额头上，“看吧，洛萨，这世界已然沦陷于火焰与毒液，只不过汝等凡人不似我目力长远——然后你就会明白，你的牺牲——这成本已是低廉。”

洛萨感到双眼一阵灼痛，很快，眼前的景象像是破碎的镜面纷纷剥离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雪原。洛萨在暴雨般砸下的风雪中尽力望去，在目力穷尽的远方，连绵的雪峰割裂天空，其中最高的主峰像是一把尖刀，刺入了漆黑的云层。
北风咆哮，似乎是天空在剧痛中狂吼哀嚎。洛萨从未见过自然如此残酷而悲壮的一面，他闭目倾听着这雄伟的巨响，但突然，他听到风雪声中，夹杂了一只野兽的嘶嚎。

“山神维约维斯憎恨着迷雾山下的世界，他赐予蛮族无穷无尽的人口，但却索取更多：它用嘴中淌下的毒液滋养他们心中的愤怒。终有一天，当第333个满月周期到来，这道前所未有的末日骇浪将席卷山下的一切文明世界，只留下山神和他扭曲信徒的血腥狂欢。”
找不到合适的图了，拿疫军的顶一下（慈父救我！）
女神的声音从天边传来，盖过了一切风雪。
洛萨眼前的景象再度猛然变化起来。无垠的雪原迅速融化消解为恣意汪洋，而那座孤傲的雪山随即成为了这片凶险海域唯一的孤岛。洛萨在曾经的山巅向远处遥望，只见黑云压境，暴风在海洋的中心酝酿——可是比天空中的龙卷更为磅礴的巨大漩涡却猛然吞噬了一切，似乎连风暴都成为了这只巨口的食粮！

“这是什么！”洛萨突然惊呼道，他看到一只堪比群山的巨大怪物从漩涡中升起，丑陋畸形的数个头颅在空中纠缠交结，而那臃肿流脓的身躯在海面上投下可怖的阴影。
“其名不应被提起，因那怪物曾是我的挚友同僚。”女神的声音此时带着悲哀，再度从天边传来。“现在其名为利维坦。很快，海盗的黑旗将在潘德的每一个港口出现，劫掠每一寸可以出产财富的土地，没有凡人的军队可以在海上匹敌乌姆巴尔港的黑帆舰队，因为这怪物现在为凡斯凯瑞的冥渊之主护航。”

本来想弄成克苏鲁那样。。。觉得还是收敛点（doge）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洛萨大叫道，可他随即意识到，这世上本来也不该有活生生的神灵。
阿丝塔利亚并没有理会他，那个声音接着说道，“最后，我们去这个世界已被腐化殆尽的黑暗之心。”
话音刚落，原先屹然不动的孤岛猛地迅速下沉，而当洛萨回过神来，他看到汹涌的海水却并未淹没自己——数十米高的浪墙矗立在曾经的海岸上，像是默默守候的虔诚教徒，而随着孤岛不断地下降，这座浪墙正在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