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3)

狭小到恨不得只能容半人通过的道路在东区像根系一样发达，抬头只能看见好像无限延伸的密密麻麻的窗户，连极黑暗的夜空都不愿意在这个地方抛头露面，却慷慨地降下瓢泼大雨，各种霓虹的广告牌挤在一起，成为了这座贫民窟仅有的色彩。
垃圾在雨水浸染下散发出刺鼻的气味，绕过这条小路，转进另一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雨声已经大到有些刺耳，头顶生锈的楼道底部勾着残破的布片依稀可以看出“违法......建”几个字。
踏上一栋楼边缘的楼梯，二楼的房门防水的幕布盖住木门，幕布印着扭曲的中文字迹，可以看出是一张巨大的符。
提着头的男人直接掀开布幕，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天花板挂满了鲜红的灯笼，昏黄的灯光撒在木桌上的朱砂黄纸和几张画完的符上，脚踩的地面映照着天花板密密麻麻的血红，荡漾出一圈波纹，随着脚步一圈圈扩散，像踩在大滩的鲜血上。
正对门的一面墙拉着和门上一样的幕布，贴近地面的地方透出冷白色的光，轻微金属碰撞的声音传了出来。
走上前拉开了幕布，将旁边桌上一堆杂物推开，将头放了上去，抬手扯下了身上的风衣。
挡住男人外貌的灰衣被扯下后，露出一双血红的瞳，柔顺的白色长发散下，二十来岁的年纪，东方人的长相柔和，神情却是冷淡的。

他的左耳耳骨上扣着黑色的耳机，链接着方形单片镜片，镜片上浅蓝的字符一串串闪过，让他的左眼呈现出一种紫色。
“顾斐，你要是下次再带颗头来我这里，你就可以选时间来我这里打扫卫生了。”明显是熟人，忙碌着手中的东西的人只是抬头瞥了顾斐一眼，就重新低头忙碌。
坐在工作台前的女性看起来跟顾斐差不多大，紧身高领上衣无袖，露出从肩关节到指尖一副及其精密的漆黑金属义体，左臂的小臂上弹开一个夹子，将一支工具抽出，将手中装置的外壳拧上。
“白玥，又搞到一张。”顾斐将灰色风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抽出那片芯片，放在了工作台上。
机械师瞟了那张芯片一眼，拧上最后一个部件，扔下手中组装完的装置，站起身来：“让开。”
她的双腿是同样的机械，漆黑的装置线条流畅光滑，随着她的动作，关节处的光圈亮起，极细的白汽从腿侧的小孔喷出，双臂的运转声响起，一台半人高的机器被拖出桌底，放在了桌面上。
低头的动作使她修剪的有些随意黑色的短发滑到脸侧，露出后颈，高领没挡住的皮肤上布满了烈火灼烧过的痕迹，白玥随手把头发拨回原位，将芯片卡进机器，开口丢出一个单词：“希尔。”
几只机械臂从角落伸出，开始操作桌上的机器，顺便将堆成一堆的杂物分门别类放好，旁边的屏幕上快速打出一行行文字，快速复制出一张一模一样的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