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最后一个夏天（上）(6)

对了，我一定是碍于面子才留不了长胡子。
电影里，这样的流浪汉总能给匆匆过客以生活的哲理。
我想起了这样一句话，“这是一把吉他，小伙子。我们都认得。我弹它，它是吉他；我不弹它，它也是吉他；我把它摔成两半，它还是吉他……”
我决定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等他的梦话透露他的辉煌过往，或者等他醒来自言自语。一定很有意思。
我受不了了。不用看我也知道那双破旧的皮鞋上印着“FASHION”这几个字母，或者“SPORT”。皮鞋只要印上这些字母，就成了廉价皮鞋。正是那双已经断底了的皮鞋里的那双脚，一直在发臭。脚背上的每一条沟壑都散发着酸臭味。
我不想听他说梦话，或者醒来自言自语了。我去了更阴暗的对角。
我饿了。但是，泡好的方便面令我作呕。只能硬着头皮吃完了。我可真贱。
旁边突然传来了人声，我才注意到我左边坐着一个人。我很抱怨他不够斯文，我刚坐下时不打声招呼，现在吓得我一身冷汗。
“小伙子，你也到文昌？”

“我到漓江。”
“哦，在歧坪那边吧。”
我吸了一口牛奶，“嗯。”
他一张口，我就畏惧了。他肯定已经很久没刷牙，或者没喝水了。在旅途中，经常能碰到散发着同样口臭的人。我记忆力甚好，能根据某种味道想到某个曾经经历的场景。我甚至据着屁臭味就能找到是谁放的屁。我趁他没注意，用手包住鼻子和嘴巴，哈了一口气，确定自己没有类似的味道才继续往下想。
这车也不颠簸了。
以前，这路是泥巴路，上面坑坑洼洼。车就上下颠簸，摇摇晃晃，左摇右摆。这是晕车的人的地狱，也是我的天堂。颠簸的客车像摇篮。
我睡得香。因为怕错过窗外沿途风景的负罪感，而不时与困意的诱惑纠缠不休。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团团转，撞到窗子上我就醒来往外看看，转到旁边女人的肩膀上我就假装睡着了。有时候，就那样占了便宜，倒霉的时候就被甩开了。
若是运气好，碰到值得我仔细端详的人，我便先看看她脚上的鞋。鞋的样式，决定了我是否想继续打量她其他地方。我喜欢看到平底的凉鞋，或者是细跟的高跟鞋。颜色浅淡的运动鞋也不错，浅绒的长靴也好。我讨厌圆头的皮鞋，或者太厚的坡跟凉鞋，那样的话我就把脸贴着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