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旧事》第二十一章 原形毕露（葩葩篇）(2)

“爸爸？”
“我让你跪下！”
一声怒吼震碎了江云乔最后嘴角的最后一丝笑意。她错愕地望向从来连一句重话都不肯对她说的父亲，不多时便红了眼眶，双腿依然站得笔直，分毫不退让：“爸爸，”她低声唤着，甚至后撤了半步，难以置信地攥紧了双拳，“你让我跪什么？像你养的狗一样跪你，还是，跪你手里那根藤条，成全你所谓的威严？！”
江雁北怒极反笑，他看着自己养了十几年、视若珍宝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竟如此之陌生。好歹毒一副心肠，到现在都不知改悔！
“我让你跪你自己的良心！”江雁北话音未落，已然扬手一下打在对方膝弯。江云乔吃痛，不得不跪倒在地，他便就势又狠狠一记重击落在人背后，怒道：“我知你心思活泛，用来对付陷害外人，我可以不管。但是，不能算计自己人！”
江云乔心下一沉，可仍嘴硬不肯就此招认，扬起头来反问道：“爸爸凭什么这么说我？我从来没有算计过自己人！”
“如果不是你，我就算借给老七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游说青洪帮！”江雁北气极，疾言厉色毫不遮掩，“江云乔，人非草木，谁能不恼不恨？等他梁兴哪日不痴了，定会反咬你一口！”
听到这里，江云乔才算心中有了底。原本以为江雁北是为着顾屹安的事同她生气，眼下看来，不过一个梁兴，那倒是好办极了。

她站起身来，掸了掸膝头蹭上的尘埃，冷笑道：“爸爸不是常说，须得物尽其用吗？梁老七，他不过是爸爸养的一条狗，我觉着好用，使唤一两回，他能怨恨什么？何况我不过随口一提，他会错了意，做错了事，与我何干？”
“你！”江雁北被愤怒冲昏了头，居然当真抛了那藤条，扬手一记掌掴打上了她脸颊，直打得她一个踉跄撞上了书桌，磕得手臂生疼。
“江云乔，这些年老七如何待你，你不是不知道！这般‘物尽其用’，你就一点儿也不觉得愧疚？”
“愧疚？”江云乔忍不住嗤笑，纵然满面泪痕都藏不起她的嘲弄，“爸爸就是因为愧疚，所以对那些女人来者不拒的吧！你可曾对妈妈愧疚，可曾对我愧疚吗？你能让那么多女人为你去死，我就是单单利用一个梁兴而已，比起你，真是却之千里！”
顾屹安将梁兴送入治疗室时已然精疲力竭，只能靠着走廊的墙壁勉强休息片刻。这一天忙下来，连喘息的空当都没有，原本计划着早些回去睡个安稳觉，偏偏江家又出了差子。
江云乔何其精明一个人，口蜜腹剑惯了，自来是说得好听，狠事做绝。她属意梁兴游说青洪帮，一者让兴和堂彻底断了为白爷报仇的念头，保孟锦川来日平安；二来，便是将梁兴的妒忌，尽数引到他这三哥身上。事无巨细，俱是为了那没头脑的孟少爷，倒是难为她一番心思，布下这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