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逸话】迷雾博物馆前篇 其一 永恒者(5)

村子里的经济状况连肉食都是奢侈品，怎么可能是买得起这种东西，
能让所有人都突然拿到这样一笔钱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
那间木屋，
大概已经空了。
“他说过，他有一些仇家，他可能随时会死，他不在意。但是——”
那些人终于还是拿出了藏在背后的刀和农具，
“少、少嚣张了！你这家伙，只有一个人，一个人而已——”
太难堪了，
不论是对自己感到愤怒的我，
还是不可理喻的他们，
还是那个完全摸不透的、自说自话的、突然里去的老人...
“我可是超级在意的啊...”
自从记事起，老人每天都会去山丘上发呆，有时还会带我一起。
他在那里呆着的时间远比在另一边的木屋要久，
有时一呆就是一天，
只是望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犹如一座雕像。
那里是村子里最高的地方，也是失去了右脚的他，所能达到的，最远的地方。

“为什么一直看着那边？”
我曾这么问过他。
“丫头，那是卡兹戴尔啊，不知多少年前的，真真正正的卡兹戴尔，被摧毁的，我们的家乡。”
老人笑了，
语气却和哭一样，
尽管我并没有见他哭过。
“萨卡兹的，家乡？”
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就算如此，村里那些萨卡兹们又真的愿意把我当做为同胞吗？
不止一次，他们向那个不识字的医生询问我的种族，若不是头上那俩对畸形的怪角以及古老祭坛的回应，恐怕我早就被那些人赶出去了。
被歧视的种族深知被歧视的痛苦，但其内部却依旧还紧系着名为歧视的铰链。
真是够了。
“他们太年轻了，而老家伙们死的太快了，那些没死的也都跑走了，或是躲起来了。没有人交给他们完善的知识，传承也就这么断了，这怪不得他们，是我们这些老骨头没能把该传承的东西传下去啊。”
老人看着夕阳的余晖洒在地面上，缓缓地眯上眼睛，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