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篇：其五 五千年的守候 【其他】(3)

“够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阿紫的怒吼渐渐变得声嘶力竭，叫喊声似乎由愠怒变为了绝望，“我……我不过是……不想他离我而去罢了……那种感觉，那种怅然若失，你们……怎么可能经历过……”
“阿紫？”见此情景，李瞳的眼神开始迷茫了起来，“她说的……是真的吗？”
“没错……这，都是真的……”听到李瞳的发问，阿紫再也绷不住行将崩溃的神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五千多年前的那天，我还是一颗刚刚脱离母亲，随着江河不断漂流的种子。我不知道我生由何来，死归何处，我的生命究竟有什么意义……直到，我遇见您的那一天……”
“那个春天，我被还是孩童的您捧在手心，那种温暖直至今日都令我难以忘怀。我的生命从那一刻开始有了色彩，让我知道了活在世上的意义所在。后来，您的家族随着雨季的到来而迁徙到远方，彼时的您将我种在了向阳的山坡上，相约有缘之日再来相会。”
“再后来，我发芽了，然后和一株普通的野藤一样，年复一年地开花、结果……可是我始终没有等到您的归来……或许是因为这份期待太过殷切，我终日汲取天地精华，用了不知多少岁月，终归修得人身。”

“可是当我以人形的姿态再次找到那个部族，第一次用肉眼看到您的时候，您却已是一名弥留之际的老翁，连开口说话都已经做不到了……我真的不甘心，那个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念的人，和我的缘分就只有这么短短的一瞬……”
“于是我留在了那个部族，开始了漫长的修炼。终于在您再次转世之前修得了控制轮回转世的方法，使您的魂魄只能在这个家族内部进行投胎转世。自此，我便开始了如此与您长达五千年的相处。”
“在这五千年里，我见证了您一次又一次地降生、成长、衰老、死亡……虽然您从未想起过我，但是能够陪伴在您左右，我的内心就会感到难以言表的踏实和满足……然而，每次看到您与族内的其他女子相爱生子的时候，我的心又会莫名地如刀劈斧砍一般疼痛……”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一世又一世……我也不知和那个家族一起度过了几度春秋，历经了多少王朝的兴盛和衰亡……我也曾想过离开，但终究无法放下……直到三十年前，我的力量和记忆因为意外被封印，我才终于迎来了新生的机会。”
“在我的记忆恢复之前，我暂时忘记了这么多年来的一切，只剩下对于主人您的依恋无法忘却，因此我才会在您遇到危机时被唤醒，并且一眼就认出了今世的您……若非机缘巧合，我可能会一直这样糊涂而快乐地活下去，可是在目睹了当年李家被屠的古村的时候，我尘封的记忆却开始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