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非众 52 失踪的残骸

52 失踪的残骸
与此同时，小巷另一侧。
南奇维找到了罗梁。
年长的影众和他约定了见面的时间与地点——话虽如此，其实也不过是将自己大致可能的所在地告诉少年而已。
非众是人，不可能要求他们完全按照同一路径前进，但大多数非众都有自己偏好的活动范围，影众会至少在那范围内待机，以防止意外状况发生。
南奇维自然不知道那范围，但他知道罗梁，这段时间以来，他对于寻找这位影众已经有了心得。
“在工作吗？”他走上去打了声招呼。
“影众不是工作。”正在抽烟的罗梁弹了下烟灰，“至少不给工资。”
“那也太惨了。”南奇维“呵呵”笑了两声，“又危险，又没有什么收入……”
“……只是补贴的话多少有些。”罗梁吐出一口烟，“如果你想，可以当作打工来做。”
“数量不够买命吧？那个。”
“是啊。”
对话断了下来，两个人一起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的南奇维没有必要平日里聒噪——罗梁察觉到了这点。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少年，察觉到后者脸上仿佛有阴云覆盖。
“今天怎么了？”想了一会儿，他还是开口，“想什么呢？”

“啊？呃。”南奇维顿了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啊，最近不是都没有看见那位……苦无吗？”
“是啊。”对影众来说，这消息也不直是好是坏，“怎么？想见她？”
“不行吗？”
“……”罗梁用力地抽了口烟。
南奇维第一次见到苦无时他也在场，他知道这少年从一开始时就对那非众抱有热切的情感。
但是，那个……他不认为它意味着什么。
年长的影众又弹了弹烟灰，而后说道：“没有影众跟着她。”
“也是啊，你说过这件事。”南奇维嘟囔着说，声音没有什么精神，“所以，我刚刚去问斩落了。”
“哈？”这倒是罗梁没有想到的，“你去问他——怎么可能得到回答。”
“就像你说的那样。”少年为自己的行为而不满地哼哼着，“他对这件事毫无兴趣。”
就各种意义上来说，南奇维其实不是个擅长阅读他人情绪的人，可即便如此，斩落表现出的冷淡也足以让他察觉其中的拒绝。
不过，不仅罗梁不会对此感到任何意外，就连南奇维自己事后想想，也觉得去询问斩落是个错误决定。
当局者迷，放学前最后一节课，南奇维在课上走了神，只觉得讲台上的老师越看越像是那位让他魂牵梦绕的女性。

思绪因而一发不可收拾——他越想越能意识到，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苦无了。
他自己如此，罗梁和他认识的影众也如此。
焦虑感仿佛火焰燃烧，最终，他一下课就跑向了斩落的班级……
“她可能只是最近没来市区而已。”罗梁说道。
“你怎么和斩落说一样的话？”南奇维抬眼看向他。
“毕竟这是最好的猜测了。”罗梁耸了耸肩，“对于非众来说，‘失踪’可不是个词。”
“唔嗯。”少年含糊不清地应道，“你……见过很多次他们……那个啥、么？”
“成为‘众’？大概吧。”罗梁说，“我不记得了。”
“哈，说得也是啊。”
还没有完全实体化的“众”，在被杀死时不会留下记忆。
而事实上，大多数“众”都是在这一阶段被解决的。
失去记忆令人悲伤，但只要连这种情绪一起忘记，到最后就不会有任何情绪。
——南奇维不愿意相信最后真的要走到这个地步。
他因而更强烈答地希望能得到哪怕一星半点儿与苦无有关的信息。
少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脚掌在地面上来回拨动着。
而罗梁又抽了一口烟。
“我说你啊。”他最后说道，“干脆成为影众，如何？”

“咦？……突然间怎么了？”南奇维一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既然在找一个非众，成为影众要更好。”
——如果成为影众，最后就不得不承认自己面对的现实。
南奇维“唔嗯”一声，没有回答，只是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了一抹迟疑。
“怎么？”罗梁看着他，“你该不会还在想着要成为非众吧？”
“啊、呃、这个嘛，”南奇维干笑，“没有没有，哈哈。”
“你就放弃那想法老老实实地成为映众吧”什么的，罗梁并没有那样说。
但是对于南奇维而言，他已经和那样说了无异。
少年因而又陡然生出了半分迟疑，他想，这样真的好吗？
无他，仅仅是这样一个单纯的、对自己的疑问：这样真的好吗？
“算了。”罗梁呼了一口气，“这事也勉强不来。”
“嗯，说得也是啊。”既然眼前有台阶，南奇维最终还是决定顺着台阶下来了，“说起来，今天你跟着谁啊？”
“一个叫‘折音’的非众，……”罗梁开口说道。
人手越多越好。
而他的心里正在想着。
影众犹如蚂蚁，越多的蚂蚁就有越多的力量。
至于令他担忧的，则是最近大学城的状况——

在非众们在大学城与不速之客遭遇后，影众内也针对大学城的状况进行了一些调查。
大学城不是个经常有“众”出没的地方，所以通常来说，影众会在得到有“众”出现的消息后再联络非众前往。
另外则有一些影众负责回收那里“众”的残骸，但在调查后，他们发现，回收来的残骸逐渐减少了。
那不是一口气的减少，而是以一种缓慢、不易发现的方式渐渐变少，最终与一开始时有了极大的差距。
而在那场遭遇后，这个数量一口气降了零。
——对方已经彻底准备跳上舞台。
这让罗梁不由得担心起了那些残骸的下落。
“众”的残骸必须妥善安置，它们必须被拆散，否则的话……
“会复活的啊，那些家伙。”他喃喃道。
“嗯？”南奇维向他看来，“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罗梁摇头，“我们走吧。”
他不认为现在是该把这些事告诉影众之外的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