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3)

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吐出一口：“那你家孩子现在都不小了吧。”
瞧见女孩因为回忆不经意扬起的唇，他没来由得也有些释然，“那你担心啥呢，苦日子都过来了，现在还嫌操那么多心就没必要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
“你家呢？”她扔了烟头，用脚碾了碾，“我看你也一个人，没人陪你？”
“老婆不在这里，儿女吧，各有各的事。这不是刚好路上遇到你了么，还能和你唠唠嗑。”
又是一颗烟头掉在地上，被人用脚在滚烫的沙地上碾灭。
“这不是在聊了么。”
“再来一根？”
双手裹了裹包裹住上半身的外套，女孩拒绝了：“歇一会吧，后面有的是事情忙。”
他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随着她看天。
云自流过，风自走。
“我丈夫从来不知道我吸烟，他也不吸烟，谈对象的时候我不好意思也没抽，”她突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后来为了孩子，我也就彻底戒了——所幸孩子们没啥大问题。”

“那现在总是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了。”
两人相视一笑，不由得都摇了摇头。
“他脾气又臭又硬，但是从不发明火；生气的时候和个乌龟一样往那边一矗，也不说话——关键是这人手头上的事从来不会停，饭照样做碗照样洗，有次愣是在我破口大骂的时候把材料写完了。啧啧，我娘说这男人你忍得了闷葫芦，那你这辈子就不愁了。”
“后来也没让你失望吧。”
“昂，倒是我让他失望了，”女孩又伸出手，他又浑身摸索了一阵子。待到前面的车微微挪动些的时候，又是一阵烟雾袅袅升起。
“你呢，你们男人抽烟总没啥人管了吧。”
“怎么不管，”他猛吸了一口，无不遗憾，“我家那位也闻不来，我就戒了，深怕以后影响到身体。谁知道我们家天天热水加咸菜，这不就食道癌了么。”
“你看，这有啥办法。”
“就是。”他轻骂了一声，揉了揉鼻子，“那我看你好像还挺会打扮一人，不像是能受得了你老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