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章 《理论与现实》

虚拟上海 V学院
“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按照Vsinger的惯例，吉他手兼任Vsinger的副队长，所以在抗压方面，吉他手必须要具备相关能力。”墨清弦微笑着看着乐正绫，但从她嘴中流出的话语让她更加憎恶墨清弦那副样子。
其实龙牙也很好奇，因为他虽然知道乐正绫时常处于一种郁郁寡欢的状态，但他并不知道，也从没有问过乐正绫究竟是为什么会这样，他既相信自己的妹妹具有良好的抗压能力，但又不希望她将过多的压力独自承担。
摩柯也很好奇，因为他亲眼见证过乐正绫的崩溃，他深知乐正绫表面上的积极外向，其实是为了敛藏自己最为脆弱的内心，实际上，可能只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就会让她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言和的想法与摩柯基本一致。
“好的。”乐正绫做了个简短的肯定，然后思考了一下，扫视了一眼四人，又将目光放在了墨清弦的眼睛上。
“我承认在这方面我确实要薄弱一些，我的抗压能力不高，虽然在国外的时候有过一些社会阅历，但至今为止我仍然不能从一些事情当中释怀，每当碰到一些事情的时候，我也会将自己置于一个恐慌的地步。”

“但是我愿意去尝试，如果有必要的话。如果我真的成为了Vsinger的一员，那么我就必须学会去面对一些事情，我会给自己一些必要的锻炼，以帮助我，帮助未来的队长处理和分担一些事情，但这需要一些时间，但我认为各位应该不会拒绝一个人对于成长的诉求，对吗？”
乐正绫与墨清弦的对视在这瞬间结束，几人也都在笔记上整理着乐正绫刚刚说过的话。
摩柯认为乐正绫的话术还是很高级的，虽然不像墨清弦那般圆满，但是尽显出一种圆滑，她既没有否定自己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这一事实，也表达出自己对于进步的一种愿望，这是面试时面试官喜欢听到的东西。
“最后一题，来吧。”龙牙对乐正绫没有那种束手束脚的仪式感，虽然他佯装出对乐正绫的严肃，但毕竟也是朝夕相处的兄妹，所以她来到龙牙面前时，他能清楚感觉到乐正绫身上的气场消失了大半。
她用一种可爱的笑容在自己的手上摸了两下，然后抽走了一张卡片，甜甜地说了一声谢谢。
墨清弦在旁边，又一次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
“如果队内有曾经与你产生过不愉快的人，将来该如何与他/她共处。”
乐正绫念完了题，然后在四人的注视下将卡片撕成了两半。

摩柯咽了一口口水，言和偷偷捏了捏摩柯的手。
她明白这只是一场面试，是自己进入Vsinger之前最后的关隘，她也曾经参加过很多面试，懂得那些面试官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也深谙面试的技巧。
她明白，四位面试官无疑在寻求自己和墨清弦，和龙牙之间的关系和解，以保证今后队内的安稳，而且此题对于天依同样适用，自己只需要将以前面试时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拿出来说，一定会让所有人对她都有一个好印象。
但这恰恰就是乐正绫的雷点之一。
她的脑中银河虽然没有摩柯那样夸张，但也并没有摩柯差到几个周天的地步，万千思绪在这一瞬间涌上她的心头，也在此刹那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感觉喉咙有些发热。
乐正绫已经厌倦了委曲求全，这是龙牙带给她的第一件礼物，也是乐正绫决心与过去诀别的起始。
龙牙告诉过她，回到这里之后，她会有一段全新的人生，她不再是过去的身份，不用再经历过去的事情，也不会再有任何人能从龙牙的臂膀中伤害她。
因此乐正绫渐渐学着索求，渐渐学着生出棱角，渐渐改变着处世的原则。
的确，乐正绫一直在努力，将自己从过去解脱出来，但今天这个问题，无疑会将她拖回到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之中。

无疑，乐正绫又在钻自己的牛角尖，这只是一个问题而已，不论她回答愿意相处或是竞争到底，都不会对她进入Vsinger有什么影响，只会让老成员们做一做功课，该如何缓解二人之间，或说三人之间的矛盾。
但是乐正绫并不这样想，她只是认为天下所有的事情，都应该被自己所妥协，这就又将她自己置于一个卑微的地位上了。
“怎么了？”龙牙看出了她不对劲，轻轻问道。
“我……我……”她不能接受自己与墨清弦妥协，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口，或许只会让对方更加疯狂。
“你不用太紧张，这只是一个问题。”言和安慰着乐正绫，但她也并不能想到乐正绫此刻在想些什么。
“你前面做的很好，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连摩柯都猜不到的心思，更不用说别人。
此时的乐正绫已经几乎无法思考了，就连几人对她的安慰，在她听来，也不过是在催促自己赶紧做出回答。
她一旦陷入泥淖，就很难再凭自己的力量爬上来。
龙牙看着乐正绫的情绪突然失控，两行清泪从她通红的眼眶流了下来。
四人连忙起身，却又止于乐正绫的啜泣声。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我选呢？”她用手擦着眼泪，语调也终于不再平缓。

“为什么非要我接受一件我不能接受的事，要我接受一个我不能接受的人呢？”
“我可以接受，我什么都可以接受，我连妈妈去世都能一个人接受，为什么不能接受又一个亲人被别人抢走呢？”
“但是我可以，不代表我愿意，我不想撒谎，如果进入Vsinger的前提是接受那件事情，那我又在做一件自相矛盾的事情。”
摩柯连忙上去递给乐正绫纸巾，而自己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悻悻地退了出来。
“你明明答应过我，我可以拒绝那些我不喜欢的东西的……”
龙牙与墨清弦对视一眼，得到了对方的许可，然后走到乐正绫的身边，轻轻将他抱在怀中了。
小姑娘扑在龙牙的怀里哭个不停，刻意压低的声音与抽泣，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很心疼。
“没有，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你可以拒绝的，我们尊重你的想法，每一个人都是。”
龙牙捋顺着她的手背，安慰着她。
“要不我们结束吧？”言和连忙向墨清弦询问。
“好。”墨清弦点了点头，将所有人手中的卡片都收了回来，重新洗牌，然后平分到四人的面前。
“没事的，相信我，没事的。”
乐正绫的哭总是突然来，又去得特别匆忙，她自己有时都不明白那时为什么会哭，但总有一段悲悯突然涌上她的心头，拨弄着她的泪腺，让泪水爆发而下。

因此没过多久，小姑娘倒因为自己的失态而害羞了。
她轻轻推开了龙牙，用他的手指擦去了最后的眼泪。
“舒服点了吗？”龙牙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乐正绫点了点头，还处在哭泣后的抽噎。
“去休息一下吧，别想太多了，这不是针对你的问题，好吗？”
乐正绫又点了点头，抱了抱蹲在自己身前的龙牙，然后抹着眼眶，回到了天依身边。
小姑娘其实早就想到乐正绫的身边，但四位曾经反复强调过，面试区域中只能有一个面试的人，否则两人都会被取消资格。
当乐正绫走出粉笔划定的区域后，天依连忙迎了上来。
“没事吧，没事吧阿绫，没事吧没事吧？”
乐正绫摇了摇头，除了眼眶还有些红，眼睛还有些水润，看不出她是刚刚哭过。
“要不咱们走吧……”
“不能走。”乐正绫斩钉截铁：“不要让我的情绪影响到你，想想摩柯。”
洛天依还是抱了抱乐正绫，扶着她坐到了凳子上，然后对视了一眼之后，才背着手轻步走到了面试区域内。
“大……大家好……我……我是……我的名字叫……”
大脑突然空了。

“诶……叫什么来着……”她自言自语，但这份呆傻却把四个人都逗笑了。
“别紧张，没有外人，我们这里的人都已经和你很熟悉了，放轻松，就当是聊聊天就行。”
墨清弦笑着安抚洛天依的情绪，然后挥手压平了几人的笑声。
“洛天依。”
她的腿已经开始剧烈颤抖了，她向来害怕在摩柯前出丑，但越是害怕，就越是紧张，越是紧张，出错的几率就越高。
摩柯用眼神询问着言和，却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为什么牙哥就能上去抱抱，我就不能上去鼓励一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摩柯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想了好半天才想明白言和是在占自己的便宜，但她的直白却又让自己有些脸红。
“你自己答应过我等她比赛结束就和她说咱们俩的事，怎么了，被她的单相思相思到了？你是不是想死？”
摩柯被言和几句话就顶得哑口无言，直接熄了火。
“姑娘，我先和你通个气，这个小子呢。”言和揪住了摩柯的耳朵，将他从座位上往上提了一点。
“叫徵羽摩柯，我猜你很熟悉。”
“言姐，疼，疼……”
“我们都知道呢，你能来到这里，他帮了你很多，但是呢，他毕竟不能永远陪你走下去，你终有一天要学会自己面对的，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你就别指望他今天给你开什么小灶了。”

“疼……耳朵，耳朵要掉了……”
摩柯求着饶，但言和非要把话都说完才能放手。
“还有，小摩柯，我也提醒你一下，要是你有什么开小灶的行为，我们仨就把你给叉出去，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饶命，饶……”
言和在摩柯的求饶声中松开了他，然后重新拿起桌上的卡片，面向洛天依。
小姑娘就此结束了自我介绍，一步一瘸，好不容易来到了言和的面前，如帕金森患者一样，从她那一叠卡片之中抽出了一张。
“如何看待早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