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九尾生花(3)
安如山一愣,他修道三十余载,是南方天才的剑客,还从来没有人说他用错了剑。
他向说话之处看去,只见阴影下站着一个小孩,眉眼稚嫩,脸色平淡,穿着一件肥大的剑袍,目光不避地看着他。
安如山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是哪家道观里跑出来的小道童,居然敢质疑仙家的剑,他不作理睬,径直向房间走去。
“剑是握在手上的,不是飞在天上的。”
安如山停下脚步,看着他仔细说道:“仙家争斗,凶险万分,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死于他人剑下?既然动动念头就可以飞剑杀人,我又何必和人近身缠斗?练飞剑,不是为了耍帅,只是为了能多一寸活命的距离,你日后若是有缘能见到圣人,便知道什么叫万剑成龙,什么叫一念通天,看在你我同为道家弟子,我不忍让你被俗世武夫误导,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童睁大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我叫段四纯。”
“我记住了,什么时候想学剑,可以来大梁川找我,大道三千,我南道一剑以蔽之。”
安如山啪地一声关上门,留下段四纯一人站在原地沉思,半响,他捡起安如山丢掉的剑鞘,嘀咕道:“什么万剑成龙,李道长喝醉以后,我可是亲眼见他劈断过雪山的,他说的话,还能骗我不成。”

北周的骑兵撤去后,草原的天空依旧灰暗。
北凉的八个部族在漫长的历史里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和平,直到北周的军队入境,他们膘肥轻裘的快马被全身覆甲的重骑击的粉碎,于是有人拼死反抗,有人抱团取暖,也有人背叛了长生天,奔赴在北周玄甲之前,做了獠牙锋利的猎狗。
鸿雁南去,阵阵啼鸣,瓦剌风伯滚到一处溪边,半响,才从碎石滩里伸出一只满是血痕的手。
这里是一片谷地,黑水河从上游带来的泥沙在此堆积,形成了肥沃的多兰河谷,北凉八部之一的瓦剌便驻扎于此。
很久以前,瓦剌风伯还没有马高的时候,常有个姑娘坐在溪边,她是北周一位嫁到部落里的富贵小姐带来的丫鬟,大婚当晚,小姐上吊自杀,她留在部落里,成了一个异类。
瓦剌风伯记得,她常常把玩一只凤钗,但从来没有把它戴到过头上,那是她家小姐的嫁妆。
姑娘长的很白,瓦剌风伯喜欢看她被草原的烈日晒的通红的脸,像日落的红霞一样美。
三个月前,他依着北周的规矩,向姑娘求了婚,在漫天遍野的格桑花里,姑娘两颊飞红,灿然若神明。
他要替姑娘寻找一枚凤钗,描红点翠,九尾生花。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