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变大了，它变大了！

“都说了我不想去，为什么要去？我一个人又不是不能活，工作我找了，他月供我也给了，还要我怎么样？？”女孩子生气的挂掉了电话，用最快的速度关掉了手机，双手支撑在收银台桌上，无奈和愤怒覆盖了她的面庞。
“欢迎光临。”
无机质的电子音想起，门口是刚从菜场买菜回来的鸭仔，他的肩膀上还趴着一只绒绒。
听到声音的收营员打了个激灵抬头看向鸭仔，但鸭仔并没有看她，刻意回避了可能出现的视线接触，这种时候如果对上目光一定会很尴尬。
鸭仔肩头的绒绒比之前大了一圈，它的触手缠在鸭仔的脖子上，像是怕自己会掉下去。前几天绒绒突然变大的时候，鸭仔还去社区发帖问了一下这个情况是否正常，结果蛮多人家里的绒绒有变大了的情况，不过最大也就只有小猫那种个头。
矮小的身影挑选着货架上的零食和饮料，还有一些日用品，便利店的窗户是敞开的，一阵风吹过，些许的凉意令人感到舒适。
已经立秋好多天了，明明之前还是燥热的天气，现在一下就变得凉快了许多，虽然这几天又一些回温。想到自己养绒绒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时间过得真快。
买完东西的鸭仔结了账就走了，全当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自己也没看到。这个脾气不太好的店员自从鸭仔搬来这边就已经在了，每次问她点什么都是爱搭不理，也不会正眼看人，一开始鸭仔还挺气的，后来就麻了。刚才那种对着电话破口大骂也不是鸭仔第一次见了，不知是和谁在吵架，也不会去过问，只是每次遇到了就装作没看见，免得搭上话了要听那些婆婆妈妈的抱怨。

便利店门口的灯管闪烁着，接触不太好的样子，有一些小飞虫叮在上面，不一会儿就被烫死了。送走了夜晚的最后一个顾客，收营员拉出椅子坐了下来，托着腮打开手机漫无目的的刷了起来。
“好死不死的今天还上夜班…这个点这小区也就这个男的来买东西了，他这条件得单身到死，就像那个煞笔李绱烨一样………呵，这什么营销号文，都几几年了…”
收银员盯着手机屏幕用力的戳着，似乎在发泄什么，因劳累而变得浑浊的双瞳慢慢的眯了起来，她抱着手机把头埋进双臂，昏暗的灯光下，灯管接触不良的声音滋啦作响，收银台上的身影看起来就像是在夜班插科打诨一般。
夜晚，狭小的单人公寓内，灶台上人正在做饭，黄色的顶灯和蒸腾的热气让屋内弥漫着一些烟火气息，餐桌上的零食散乱的铺开，绒绒趴在旁边正用触手扒拉着。
今天是死线，稿子明天必须交了，所以鸭仔正在给自己做宵夜，准备吃点东西就通宵赶稿。想起自己以前还有个工作室的外包群，那时候外包的几个美工都在群里聊天，通宵的时候也能遇到几个没睡的一起加班聊聊天。后来项目没做成，工作室散了，群还在但是也没人说话了，再通宵的时候想打开群发个表情包的勇气都没了，想到这里，鸭仔不由得觉得自己的生活真是有些寂寞。虽然捡了个绒绒，但那玩意毕竟不是人，并不能真正的消除这种孤独的感觉。

鸭仔一边做着饭一边放着视频网站上的新闻听，突然听到一些“滋啦滋啦”的声音，他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只见餐桌上的绒绒正在用触手撕开一个零食的包装…
“姥爷，你干嘛呢？！说了多少次你是不能吃东西的只能喝糖水啊喂！”鸭仔一边呵斥着姥爷一边把零食放进了冰箱，留下姥爷呆在原摆出一副沮丧的样子。
每次鸭仔买了零食回来，姥爷就会跑过去扒拉袋子，它似乎很想吃一点的样子，但是饲养指南上面写了绒绒是不能吃东西的只能喝糖水，而且饲主论坛上也没有看到哪家的绒绒想去吃零食，姥爷这样的天天扒拉零食袋子的绒绒应该没几个。
不一会儿鸭仔就做好了宵夜，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之后他关掉了房间的灯，开始奋战死线。
每次晚上加班工作的时候，鸭仔总是喜欢把灯关掉，只留下一个电脑屏幕亮着，在这种暗淡的环境下工作会更安心，开着灯反而有些不适。
塑料笔尖在电子画板上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音，板子左边放着一杯咖啡，热气从杯中散出，在微弱的屏幕光照下显得有些氤氲。而这一小块氤氲背后，是趴在桌面上的姥爷，它睁着两个红色的小眼睛盯着鸭仔看，似乎是准备等他一起睡觉。

鸭仔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说到：“别看了，今天我加班要通宵，你去睡吧别等我了。”说完他摸了摸姥爷的头。
看到鸭仔没有要睡的意思，姥爷用触手把自己附近堆起来的东西推到一边，腾了一小块地出来，然后伸出触手缠在鸭仔的胳膊上，就地睡下了。
鸭仔瞥了一眼躺下的姥爷，试探性的晃了晃被触手缠住的手臂，发现并没有被缠的很紧还能自由活动。
“你要抱着我在这里睡吗？”
姥爷晃动了几下头上的触角以作回应。
看着自己手边这一团黑色的毛绒，它的身体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鸭仔莫名的感到有些安心。通宵是通过几次，这样身边有东西陪着自己通宵还是第一次，这让鸭仔又想起了以前通宵和群里人吹水的日子。他扭了扭脖子，继续作起图来。
所幸剩下的内容不多，做几版调色，然后简单的整理两个长条产品图就行，因为是老东家的单子，产品介绍图从来都没改过，做起来还是蛮愉快的。
「调色，做一些模拟透视，然后是排版，嵌字…」
一套流程下来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一共四张图，正好做到天亮睡觉。
又过了一会儿，通宵工作导致的疲惫感已经很明显了，为了缓解工作的压力，鸭仔打开了白噪音视频，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烧火声，突然出现了一些细小的呼声，鸭仔还以为是视屏自带的声音，但仔细一听，是姥爷睡熟了在打呼，那是一种很奇妙的呼声，很细小，像是人类发出“呋”的声音在吹气一般。

伴随着这微弱的呼声，黑色毛团的触角轻微的抖动着，不知是做了美梦还是噩梦。
看着眼前这一幕，鸭仔突然起了玩心，拿起手中的数位笔搓了搓姥爷的头，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很长的“呋唔~”，这个黑色的毛团晃动着触角翻过身去，似乎在说“别打扰我睡觉”。
“噗嗤”一声，鸭仔笑了出来，这个蓬松的黑色毛团此刻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治愈感。他很想放下手中的笔用力抓上两把，但工作还没有做完，只能端起手边已经冷掉的的咖啡一饮而尽。
又过了一段时间，窗外的鸟开始叫了，虽然天还没亮。躺在一边的姥爷已经不知道翻了几个身，尾巴整个搭在桌角边的书堆上，整个身体睡的倒了过来摊成一张绒毛饼。它旁边的鸭仔刚传好了文件关上电脑，一脸仙气的转头看向已经睡到走形的姥爷，伸手抓起它走向床铺。因为太困了鸭仔已经不想洗漱了，也不想再思考什么，把脸埋进姥爷的身体就开始呼呼大睡，他脸旁是受到惊吓的姥爷，毛都炸开了，但看到只是鸭仔抓着自己在睡觉，又放松了下来。
就这样，又度过了平稳的一天。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鸭仔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一点多了，甲方也接收了文件，为了犒劳自己，他准备去远一点的大超市买点牛肉卷。因为大超市不能带宠物入内，所以鸭仔把姥爷留在了家里，临走前嘱咐它要安分一些，毕竟这还是第一次把它单独留在家里。

打理好自己之后鸭仔就哼着歌出发了，今天他心情不错。
看着鸭仔离去的身影，姥爷垂下了触角看起来有些落寞。它开始在床上翻滚，跳跃，然后来到阳台前尝试攀爬窗帘…失败了，它又跑去餐桌看了看，就这样上上下下，百无聊赖的折腾了一会，突然，它看向冰箱，那里放着平常鸭仔不准他吃的东西。
似乎有什么想法闪过了姥爷的小脑袋，它快速的爬向冰箱，伸出触手用了很大劲拉开了冰箱门，又一点点的爬到了上层放着零食的地方，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食物，姥爷的眼睛似乎在发光，没有犹豫它抬起触手就是一顿乱拆，然后开心的吃起零食来。
这些，那些，全是自己没有尝过的味道，软糖，小饼干，薯片，鱼肉片…简直就是天堂……
………
………
半下午，鸭仔抱着一堆肉卷和净菜回来了，他哼着歌推开门。
“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呢！今天晚上吃火……锅……”
“啪”的一声，鸭仔手里的包装袋掉在了地上，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的黑色毛团，那身躯占了大半个床铺，鸭仔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咽了一口口水，试探性的问到：
“姥…爷？”

“吱！”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