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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之前与在那之后的少女(随缘更新,大概率不会写下去)

2023-09-16 来源:百合文库

下落之前与在那之后的少女(随缘更新,大概率不会写下去)


在医院的病床上,她痴呆的望着天花板。我没有见过她的家人前来探望过她,她也从未向我诉说过什么。我并不关心她叫什么,也不想了解她的经历;那只是偶尔在为夏风拿药时听见了护士们的交谈。
她常年被她的父亲施以暴力,母亲对她父亲的所作所为视如无物,因此养成阴沉的性格也使得她在学校里饱受欺凌,她可真是霉星,仿佛一切不幸都在她的身上发生着,哪怕是自杀——第一次是割腕,没有经验,又害怕疼痛的她,没能割破自己的动脉。体质贫弱的她在割破手腕后早早的陷入了昏迷,温缓的静脉在她失去意识后自顾自的凝结,堵住了伤口。只是昏迷的她被晚上回家的母亲发现,送进了医院。被父亲要挟的她不敢说出自杀的真相,前来调查的警官因为急着下班,对于她的敷衍的回答也没有深究。
当从医院回到那个家中,一切如故,甚至她所受的管制更为严苛,所有的刀具被锁进了柜子,屋子的大门常年反锁,她被软禁在了这里,除了日常的通校,她再没有出门的机会了。她害怕死亡,一度自杀的经历使她对死亡的恐惧更甚,可她同样厌恶自己所身处的环境,而这种厌恶随着父母对自己的凌辱也在与日俱增。在害怕与厌恶的夹缝中,她的精神愈发萎靡,也愈发疯狂——于是,她打开窗户,跳了出来。

下落之前与在那之后的少女(随缘更新,大概率不会写下去)


我将止痛药递给了夏风,又为他倒了杯水,然后看向了隔壁床的那个女孩。听说,她被子底下的右腿已经被截去——从六楼开始下坠的她,在二楼附近一只脚挂在了空调外机上,凸起的金属近乎把她的小腿整个扯下,不过也是因此其余部分的她才得以缓冲的只是轻伤的躺在了单元楼的门口。
我看着她,想说什么,但又找不到词汇组织自己的语言。而她仿佛我并不存在,只是盯着天花板。
“你在想着下次怎么自杀好了吗?”吞下止痛药的夏风说道。
女孩没有回答。
夏风继续说着:“真羡慕你啊,怎么死都死不掉。”
夏风的胰腺癌已经发展到了三期,余命已然不足半年。
“但你的人生已经很圆满了吧。”我说道。
夏风瞥了我一眼:“真是因为圆满,才期望更多的享受往后的人生啊。拜托,我才30出头。”
35的人也好意思自称出头吗,我在心里嘀咕着,然后说:“说起来,付佳希她没问你要孩子吗?就你的遗产,养十七八个孩子都够了吧。”
夏风回答:“因为没必要啊,我和她都不是喜欢孩子的人,比起婴儿少年,还是你这样的青年最对我胃口,要不你来做我们的儿子吧。”
“你病的不是胰腺吗?怎么脑子都坏了?”我一脸厌恶的推开了他伸过来摸我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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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风又说道:“你看,我35,你23,现在最年轻的父亲不就是12岁,还是13岁来着,我们俩做父子完全没问题吧。”
我觉得有些烦躁,站起身:“无聊。药吃完没事了吧,没事我就走了。”
夏风笑了笑:“你总是这样,就这么讨厌和人亲近吗?不过保持距离也好,有距离对大家都好。”
我装作没有听见,走向了病房的门口。推开门前,我不经意会有望了一眼,那个女孩虽然没有开口,但已经转过了头看向夏风。而夏风正微眯着眼,略带笑容的看着我,这与往常的笑容不同,让我感觉他正盘算着什么。
“再见。”我向他们两个告别后关上了门。回过头,看见走道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正向我走来,她穿着敞开的黑色大衣,里面衬着白色的衬衫,修长的大腿被裤袜收束,形成完美的线条,头发盘在脑后,用坠着波西米亚风的羽饰发簪固定,奇妙的搭配在她的身上没有一丝违和感。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意气风发,让人觉得她无所不能。
“嗨,好久不见了周明,是不是好久没来过我们店了。”她是夏风最爱去的咖啡店的二老板,因为夏风的缘故,我以前也常被带去那家店,甚至在那家店还有个专属的杯子。
“夏风住院了,没人拉着我去了,不过比起我,二老板你才去店里的次数才少吧。”印象中除了第一次去店里,二老板来送了我那只杯子以外,似乎都没在店里见过她了。而常年在咖啡店里经营店面的是店长大叔,也就是是大老板,二老板的称呼也是店长让我们这么叫的,她具体叫什么名字从来没有人透露过,为什么一家咖啡店还有大老板和二老板的区分也没人向我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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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其实再过不久估计我又得去店里一趟了。”二老板嘀咕了一句,然后手指指向我刚走出来的病房:“夏风是住在这间病房吧?”
我点了点头:“二老板你是专门来探望夏风的吗?”
 “与其说是我来探望他,应该算是他主动来找我的吧。”二老板拍了拍我的肩,笑道,“这事儿和你也有关系。可以的话,你还是多听听夏风的话吧,除了付佳希,他最看重的人就是你了。而付佳希这个人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地方,现在的他做的一切安排都是为了你。”
夏风又在做什么奇怪的打算了吗,这男人就这么急着为自己安排后事吗?
“叮叮当”二老板从大衣的口袋掏出了手机,“好了,好了,我已经在门口了,马上进来。”
说罢,她朝我摆了摆手,推开了病房门,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门口。我要不要进去听听他们究竟在打算些什么?
还是算了吧,倒不是说我进去了他们就会为了避开我停止话题,按照他们一贯的做法,无论我怎么抗议,他们也会自顾自的把计划推进下去。夏风且不说,二老板做事,从来没有出现过对谁不利的情况,她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有她在所有人都会得到自己心满意足的结局。
我电梯抵达了楼下,落日的余晖穿过大厅浑浊的玻璃覆盖在了泛黄的地砖上。大厅的自动门打开吹进了初春略带温度的风,我逆着风走了出去。橙黄的太阳已经被远处的建筑物挡住,与其相对的半月已经斜挂在了空中,只是他被对面的光辉遮掩着难以辨识。天空以那栋挡住太阳的建筑与半月为轴渐变,自橙黄转为黑紫,而随着时间推移黑紫会继续蚕食橙黄,直至天空彻底浸入黑夜。而启明星无关他们的变化,它挂在那,随朝霞升起,随晚霞落下,黑夜与他无关,白天也不见他的踪影,只有黑白交替时才有人会注意到原来他就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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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望着天空,又低下头,向前行走。医院的病房楼与门诊楼间有一条专供散步用的通道,通道穿过了劣质模仿的苏氏庭院。这里的树木并非全是常青树,枝叶茂密的香樟树后藏了几株不知名号的其人高小树,如果细看能见到枝杈上刚刚冒出的嫩芽。可像我这么粗略的扫视,又看见随风飘落在地上香樟的枯叶,不由的觉得这树像是垂死之年。
也许现在是秋天,我不由得冒出这样的想法,也许在过几天冬天就要来了,天气要变冷了。那我得想办法准备过冬了,先得把夏风安置好,可他病的那么重也许熬不过这个冬天了。不管怎么样先得去树林里砍些树,把木屋搭好,边角料要屯下来,作为过冬的燃料。我在砍树搭房的时候得把付佳希叫过来,虽然这几天都是我在照看夏风,但她那边也应该已经忙完了,接下来照看夏风的工作就是她的了。当木屋建完,我要去打猎,池塘里还有几条观赏鱼,听说这种鱼刺很多,不过肯定是可以吃的。我会把它们做成鱼干,得多加点盐,我和夏风都比较喜欢吃口味重的,而付佳希向来都是夏风什么样,她就什么样,所以不会介意鱼干太咸的。然后我会去采购粮食,只是鱼干肯定不够的,必须得有主食才行。那么去哪里采购呢,对了,店长的咖啡店里肯定有不少囤积,而这些东西肯定是二老板早已准备好的,如果是她的话,绝对还有给夏风用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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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背着东西回到木屋,打开那扇我亲手制作的大门,可能会看见付佳希和夏风正在亲亲我我,比方说付佳希正用勺子把粥一口一口的喂到夏风的嘴里。而夏风看到我,他肯定不会感觉羞涩,反而会一把抱住付佳希,然后朝我招招手,说“你看我们现在多像一家三口,快过来让爸爸抱抱。”
没错那个男人肯定会这么做。我很确定。
回到现实,我已经走出了医院。马路上来往的车流告诉我,我刚才的幻想是多么的滑稽。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但我认为我是错误的,我不该这样。与夏风相处的这将近10年,尽管我一再对自己强调不要对事情的发展抱有期待,但他总是自顾自的许下诺言然后遵守诺言,让我不自禁的想去无条件的信任他,也许这是正确的做法,可我的价值观不允许我这么做。
我害怕失望,所以我决心不报期望。就世间常理来看,这毫无疑问是错误的。但我无关世间常理,我的人生与常理无关,我的做法与常理无关。这并不是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壮语,而是我对这世上一切的屈服。
世间不如意事,十常居八九。无欲则无求,无求自然也就没有如意不如意的说法。只不过并不是那么彻底的清心寡欲。事先丈量好自身的极限,在保守的范围内活动,也就没有碰壁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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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风曾说过我的活法是轻飘飘的活法,我倒是没有什么反对意见,我总觉得自己是活在梦中,随着脑海中重物的排出,我的身体也愈发轻盈,逐渐的自己就漂浮在了空中,像是气球,或是水母。轻飘飘的浮上浮下,随着风或是水流什么的,晃动着,摇曳着,这样的感觉再舒适不过了。
是的,我只要按着我现在的活法接着过下去就好了,这是我可以期待的,我相信这也是夏风期待的。
我现在租住在离医院不远的小型公寓里,20平左右的大小,只摆的下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以及一间厕所。我的东西不多,半年前从大学毕业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扔掉了,除了必要的证件手机和几身换洗用的衣服。我住进这间公寓,为的只是可以去照顾夏风。
当然,并不是我对他有多喜欢才去照顾他的。这是我的工作。夏风住院的时期与我毕业的时间恰好相同,为了避免死后遗产引起的争端,夏风早在入院起就把自己的财产逐步转到付佳希的名字上,公司的业务也由付佳希承担了。而付佳希忙碌于夏风的职务以及账务的处理时,夏风提出了请我做他的护工的方案。
我本想拒绝他,但无奈他出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
起初我并不知道他的病是绝症,也不知道付佳希在忙碌的事是夏风的后事,因为我没有兴趣去询问他究竟是什么病,而其他人也不会主动告诉我。直到一周前,那个自杀的女孩住进了这间病房,夏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唐突的和我说他余命不到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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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从那时起他就在计划些什么,而且与邻床的那个女孩有关,因此才会在拿药时留意了护士们的对话。
今天二老板被邀来他的病房,更是让我确定他们打算做什么了。可究竟会是什么呢?
回到公寓后,我顺路从便利店买来的便当简单的解决自己的晚饭。然后,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
手机的桌面上还摆着先前为了找工作安装的求职app。点开app,里面密密麻麻的求职信息看的人眼花缭乱。我思考了一下,我该找什么类型的工作,我期望的工资是多少,我想在哪里工作,结果是毫无头绪。心烦意乱的我删除了进程。
如果夏风哪天突然死了,自己就不得不面对这些了。哪怕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也不希望他死去。
在这之后我找了些视频消遣了一会儿,便洗漱,睡觉了。
当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境像是黑咖啡被倒入了奶精,白色的痕迹在黑色的液体中漾开,逐渐浑浊。我的脑子也随着螺旋状的花纹在咕噜咕噜的转着圈,如同万花筒映出来的世界中,那个自杀的女孩身体尚且完好,她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我知道她的目的地并不是我的位置,虽然在梦境中看不清她的眼睛,但是我明白,她什么都没有在看着。她突然从斑驳的花纹中坠落,途径了她的父母,接着下坠,不知道那是竖直还是抛物线的下坠着,然后——夏风躺在了地上,他已经死了。我凑了过去,夏风就躺在那,没有摔的脑浆迸裂,只是躺在那,失去了呼吸。我抬起头,发现那个女孩正站在我的旁边,她看了一眼夏风,又看向了我,最后她抬起了头看向了她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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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那对男女张开了嘴,里面一片漆黑,嘈杂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自那空旷的黑暗里渗透出来。
浑浊的咖啡像是进入了沸腾前状态,细小的气泡不断冒出,迸裂在思维的表面。
无可奈何的我在现实中探出了手,是我的手机响了。
从睡梦中转醒。
听筒凑向了耳朵。
是付佳希的声音。
听不太清,是她说的不清楚,还是我的意识太模糊?
我坐了起来,让她再重复一遍。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没错现在是今天的凌晨,如果是12点前确实是昨天晚上。
“……夏风……”
夏风,我知道他是谁,我和他认识已经快十年。
“……自杀了……”
……
…………
……………………
她在说什么?
我的大脑无法理解那个词语的含义。
是我还没睡醒吗?
我的意识还沉浸在刚才夏风坠落的梦境中吗?
抗拒着理解。
没有。
抗拒它。
我没有。
我是谁?
我是夏风。
我在干什么?
我已经死了。
我没有。
你已经死了。
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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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死了。
他是谁?
周明吗?
不是,是夏风。
夏风死了?
是的。
……那么我是谁?
“听着!周明!”思维的远方传来了模糊的声音,那是付佳希,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夏风死了,在昨晚的12点。”
可是,为什么?
夏风?自杀?为什么?
我不明白,我没法明白。他为什么会自杀?他怎么可能自杀?为什么是自杀?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一定是他的病突然发作,导致的意外死亡,被他们错认为是自杀。夏风是不可能自杀的。一个余命不足半年的人为什么要自杀,一个这么热爱生活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我奔赴抵达了医院,付佳希正站在那,双眼通红。她的手上拿着什么。
“付佳希!”我朝她喊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伸出了手,将手上的信纸递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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