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夜(3)

周身的景色突然如剥落的墙皮般碎裂褪去，连同那阵口的光焰一起连缀成幻影的碎片，点点飘零。什么？我并没有收阵啊。难道……三水反应过来，顾不得思量更多，奋力掣出手腕，向着那人的心口狠狠扎去。
金手指吗。很好，连军师都骗过去了。事已至此，也只能拼命一搏，去求一线生机了。
周身的幻像已消散殆尽。玩够了，就让我来看看你的真面目吧——寒光一闪，三水与那人四目相对，但——男子眉眼如初，静静垂首，一如当年桂香氤氲的空气里，那绵长的一望。
男子却不躲闪，由着匕首刺入身体，张开双臂环住扑过来的三水，轻轻地压在怀中。
“……为何不躲？”
“躲得了它，躲不了你。”
是了。那一阵眩晕——大概就是那时被发现的吧。即使到了异能者的世界，这个男人的观察力依旧强大的可怕。被偷了自己异能的人耍的团团转，可真丢人啊。
“别干这一行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做这些事情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三水，跟我走吧——我们找个全是桂花的地方，过从前那样的生活——等到了秋天，我给你摘桂花，想要多少有多少……”
男子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

“得了吧，现在你的命可由不得你……”“由你。你要是不想要我，我死就是了。你要是想要我活着，这点小伤分分钟就好了。”
……
“呆瓜，呆瓜！你闻到没有？桂花开了……”
趴在桌上的少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揉揉眼：“哪有桂花？我都没见到……”
“我也没有……”同桌的少女叹了口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短发，“哎，学校太大了，种了什么花都不好找。”
终于盼到了晚自习的铃声。三水站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腰，拖着如山的书包挪腾在回寝室的路上。
“三水，三水——”身后响起少年狂乱的脚步。“送你这个！”
一团绵绵软软的东西塞进怀里。少年又远远地跑开了，只留下夜色中浅浅的背影。三水展开那团皱巴巴的纱布——
是桂花啊。小小的，零落的，金灿灿的桂花，幽幽的香气沁入女孩朦胧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