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客•序(4)

他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林间的萤火都慢慢汇聚过来。大树的枝干与树叶摇动着，在夜中沙沙作响。月光似有所感，从枝叶间隙中透了进来，照在了那树根处。
野猪，麋鹿，还有狼群缓缓靠近，默默的注视着。
黑袍人细声的念咒，这些走兽们也没有一丝的想要伤人的念头。他身处这些动物之中，月光洒在身上，虽然头戴斗笠，身披黑袍，却如同神灵在人间一般，洁净无比。
但就如同黑袍人所想，两只灵兔在沟通山川之时应当有此间气运庇护，绝不会被凡人撞破行藏，应当是有人从中作梗。
果不其然，就在黑袍人一切行为即将完成之际，一位老者默默来到了这里。他看着月光下的黑袍人，开口说道：“还请道友收手，这两只双生灵兔的尸首乃是我制作灵契的绝佳根底，日后元婴之时借运避劫全靠此物。”
老者跟幽灵一般，悄无声息的就出现了。他开口之后，才让周围的动物们察觉。狼群纷纷龇牙咧嘴，野猪喘着粗气，麋鹿止不住的踏蹄。
“您来晚了，这两只灵兽的山川之气，福缘机运，皆已送还天地，待此后往生，再由山川赋予。”

老者目光霎时凌冽起来：“我知道友身具宝物，一身修为毫无外泄，使人不知境界所在。可世人皆知莫碍他人事的道理，既然已经察觉是同道所为，何故点破？”
黑袍人将手收进袍中，说道：“巧取豪夺才为世人不耻，你惧怕杀此灵物的孽障，故意给旁人道破，想以此避开劫难。可世事自有定数，祸从口出莫过如此。”
老者微微仰头，似若居高临下一般，说道：“老夫修行四百余载，一颗金丹彩光满溢。何事不知，何事可惧？小娃娃身怀至宝，以此为凭，坏我好事，还大放厥词！竟全然不将老夫放在眼里！今日不让你见识见识，怕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灵契既然得不到了，就拿你身上的宝物偿还！”
说罢，老者抬手作爪形，霎时间乌云闭月，树影摇动，狂风凭空而起。满地落叶搅动起来，树叶破空声竟隐隐盖过了风声。
那些在周围的走兽们一触碰到乱起的落叶，顿时肢体分裂，甚至一声哀嚎都没有发出。
不到两息，四周便血肉满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