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旧事》第四十六章 哀其不幸（葩葩篇）(4)

左腿下已是一大滩血迹，如小泊，小腿上自膝盖至足踝的肌肉全崩裂了，仿佛钝刀生生剜下去的。手掌那一处，更连伤口边缘都掺着崩碎的骨茬，红白一片，他不自然地蜷缩着手指与手掌，却皆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他就这样，踩着自己血肉，一步一步挪向黑暗深处。
他的云乔打了他两枪啊！却未曾看他一眼。
昔日的兄弟，只盼他死，最好死远些。
待梁兴的背影消失于视线，这巷子里的血腥气都久久无法散去。陈问天皱皱鼻子，目光陡然落在了那把被主人忘在此处的手枪上。
是梁兴的枪，同他们一样，勃朗宁1911。
方才他们在远处看得真切，就是这把枪，抵在顾屹安身上。
他鬼使神差般俯身拾起了那支枪，却发现子弹余下两颗，竟全未上膛！
唾手可得的、向东洋人邀功的机会，梁兴居然不曾对顾屹安起杀心吗？
他似乎想通了一些什么事，所以小心将那支枪收好。
梁兴，或许，未必是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