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星火中来

李驷一大早就下了地，初夏的晨风已有了些燥热感，几声淡淡的鸟鸣传来，映衬着远处淡淡的月影，一时有些诗情画意的味道。李驷在田垄上坐下，惬意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新收麦子独特的气味混在空气中，让李驷一阵阵的愉快，粗糙的手轻轻拍着黄土地，依稀是南泥湾的拍子。
小柳教他的，他跑前忙后一家家做工作是常在路上哼这个调子。他尤其敬佩小柳，下河冲凉时候那一身伤疤看的李驷这个跟过北伐的老人都触目惊心。看着年轻，却是尸堆里爬出来的老红军。小柳不当回事，问起来，就说为百姓，眼里闪着光。
柳原这就到了，隔得老远就喊李叔，李驷的嘴角翘了翘，等柳原走过来，李驷把旱烟管上系着的烟袋解下来，朝柳原递了递，柳原连连摆手，李驷轻哼了一声，用烟杆子点了点，还是笑了出来。
一老一少并肩坐在田垄上，等天亮。
天亮点火，烧尽了麦秆子，草木灰肥了地，来年有丰收。
柳原微微侧过头，瞄着李驷，沉沉的夜色在李驷脸上刻下数不清的沟壑，光影反而令他的面目越发深刻，浮于表面的灰尘也沉淀成了黄土的本色。柳原在李家庄的工作开展得这么顺利有一部分要归功于这个硬朗的老头，若不是他帮着说和，柳原在这个偏远小村的工作还指不定有多难。可李驷从来也不说什么，更让柳原十分感激。
柳原挪挪身子，离着李驷近了一点，他从怀里掏了掏，捻出一小袋粗糖块，递给了李驷。老农接过，掰下一粒，珍之若重的含进嘴里，看着昏昏的天际，又转头看看柳原，叹了口气。
“小六当初和你一样，什么都不在怕的。”
柳原心下一动，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