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一夜》

凯特离开我差不多有两个星期了,我还和往常一样,白天在城里闲逛,夜里去黑水买醉。
我猜她不会回来了,所有和我亲密的人最终都会离开我,这大概是某种诅咒,让人孤独终老的那种。
她一定是吃准了我不会因为她的离去而自裁,哪怕她是我最后一个亲人。
也许她还爱我,我偶尔会这样安慰自己,可一想到她还是放弃我了,这种庆幸感就会荡然无存,孤独和寂寞便再一次向我袭来。
我的钱袋和我对生活的希冀一样一天天瘪下了去,也许我应该去抢劫几个商人,掏空他们的荷包。或者杀掉几个没人在意的海盗,在他们把钱浪费在酒和女人之前拿走我想要的东西。可现在的我毫无干劲,这样子干活无疑是自杀,没有人会死在一个醉醺醺的女人手里。
有时我也会想试着做些普通的工作,去擦盘子,端酒,卖弄风骚,就像在锈杯子,就像妈妈那样。
但我从来就不是个妓女,我是海盗,我的血是低贱却又崇高的,凯特说过,这世上最崇高的信仰就是对自由的渴望。这句离经叛道的话在我看来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总之我还是得活下去,最近城里很乱,我的妓女朋友们告诉我了很多有趣的传言,他要来了,我不知道他是谁,我的朋友们也不知道,她们只知道他是光港的地下领主,整座城都在他的权势下颤抖。

越是这种压力巨大的时候,混乱就越容易爆发,尤其是这种充斥着混乱的地方,一群在船上憋疯的野狗,下了船却发现更糟的事情就要来了。换做是我,我也会发疯的。
麻烦似乎一刻也不放过我,即使我已经如此落魄不堪,它还在预谋给我一记闷棍。
这天傍晚,我再一次来到黑水,喧闹的夜晚,人们在酒桌上狂欢,把大杯大杯的烈酒灌进胃里,聊着些有的没的遭遇,大多是杀死了什么人,或者砸断了谁的肋骨。
我坐在酒吧的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和往常一样,我叫了一杯杜松子酒混在啤酒里,辛辣的酒精能让我得到片刻的安宁。
时间总是像杯子里的酒一样,一转眼就所剩无几,在我喝下最后一口的时候,我也丢失了服务生的位置。
“妈的”我拎起酒杯向着吧台走了过去。
没错,就是这个时候,麻烦来了。
“嘿,小妞,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粗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酸臭的酒气,我不想惹麻烦,便装作没有听到。
但麻烦并不是想躲开就能躲开的,那个男人吐了口口水,嘴里说着一些污秽的词语,他见我没有反应,便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臂。

我转过头,是个大胡子男人,他大概有三个我那么宽,比我高一个半头,胡子上面沾满了液体,很难分辨那是吐沫还是酒。
我忍住想吐的感觉,问道: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他不可置信的把头转向身后,桌子旁坐了七八个男人,他们都放肆的大笑起来。
这家伙活像一头发情的公猪,他夸张地笑了几声,随后压低声音冲我低吼道:
“我这就告诉你我想干什么。”
他说着开始用力拉扯我的胳膊,我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人。
“你如果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但我确实想冲他微笑一下,不过这不重要,下一秒米塔约教给我的魔法便派上了用场。
我的左手抓住他的手腕,黑色的能量从手掌涌出,很快,他的手腕开始老化,原本结实的皮肤渐渐起了褶皱。
我略一用力,他的手就被我拉开一边,恐惧让他发不出的声音,我看了看他的脸,他的表情扭曲,嘴角不断地抽动,双眼瞪得死大。
我毫不费力的把他的手拎起来,用他微伸的手指戳向他的双眼。

骨头碎裂的声音从他的眼角传来,粗壮的手指因撞击而断裂,指骨的断茬还是成功的戳进了他的眼睛。
他发出一声穿心裂骨的惨叫声。
在他身后的男人们只能看到他突然尖叫一声,随后倒在地上打滚。
当然还有一个疯狂的女巫。
“宰了她。”最先反应过来的男人拔出腰刀,挥舞着向我砍来,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拎起了自己的武器。
酒吧瞬间大乱。
一些胆小的家伙夺门而出,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恶棍,或许他们之中机灵的人已经开始下注了。
冲向我的那个人瞬间被火矢贯穿了脑袋,他迅捷的反应让他成了第一个死在这里的人,多讽刺。
我拔出自己的剑,我已经快一个月没用过它了,感觉就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被抛弃的愤怒和酒精混在一起像是一瓶浓烈的地狱火,而这些恶棍就是点燃它的火柴。
我躲开一把劈向我的刀,往前一步,挑开了它的主人的背心,随之挑开的还有他的胸口,有些东西流出来了,但我并不是很感兴趣。我一甩剑刃,转身向另一个家伙挥去……
尖叫声,咒骂声还有刀刃划过的声音此起彼伏。混战中,一只匕首在我右臂上留下了一条极长的伤口,血流给我带来一股浓稠的温暖,我的脸也狠狠地挨了一下,不过现在的我感受不到疼痛,每一下打击只能让我的愤怒更涨一分,现在的我只想杀掉眼前的人,我渴望他们的血肉泼洒在面前。

短暂的海盗生涯教会我一件事,在酒吧里拔出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个强壮的家伙被我挑开了喉咙,他直挺挺向我倒下,我的剑插到了他的身上,这使我不得不弃剑躲开。
此时,我的面前还有两个人。
持剑的小个子率先跳过来,他挥舞着长剑,像耍猴一样,如果你见过凯撒挥剑的样子,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说。
但即便如此,手无寸铁的我也不能贸然冲过去,我很想再丢一支火矢,可是剩下的魔力只够我捏出一颗小火球。
挥舞长剑的男人似乎意识到了我不敢上前应战,他的嘴角疯狂的上扬着,带着整张嘴咧开来,露出那一口黑烂的牙齿。
我伸出右手,在他面前将剩下的魔力凝聚起来,一颗暗橙色的火球在我的手里跳动了两下,随后熄灭了。我摇摇头然后盯着他的眼睛,右脚故意向后撤了一步。
他上当了,男人总是在自以为掌握了主动权的时候狂妄自大,他以为我打算逃跑,挥舞着剑冲了过来。
但他并不知道,我的袖子里还藏着一张王牌。
在他冲向我的时候,我摸出了袖子里的匕首,它一直躺在我能最快拔出来的地方。他错愕了一下,身形也明显不够坚决。

迟疑往往是最先捅向你的刀子,如果你想杀掉一个人,千万不要在出手的时候犹豫,他可能不是很明白,不过现在他应该懂了。
我不会白白放过这个机会,在他砍中我之前,我的匕首插进了他的眼眶,他在一声尖叫后倒在了我面前不远的位置。
我走上前,一脚踩向他的头,然后踩着他的脑袋拔出匕首,甩了甩上面沾着的东西。
现在,我的面前只剩下一个人了。
我揣起匕首,捡起地上的剑,冲他甩了甩。
“来啊”我冲他吼道。我的嘲讽迎来了一大波夸张的笑声,我环顾左右,人群正兴致勃勃地等待最后的决斗。
他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我拎着剑向他走去,故意放慢脚步,想让这个懦夫多受一会儿恐惧的折磨。
“别……别杀我”他丢下武器,转头想从围观的人那里挤出一条出口,但很快就被恶棍们抛了回来。
“塔妮。”凯特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我向人群中看去,这里只有带着狂笑的恶汉。
“塔妮不要……”凯特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我这才意识到这个声音来自脑海,我看了看眼前的家伙,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早就认输了,他早就死了。

我走到他的面前,把剑用力插在他面前的地板上。他抽搐了一下,然后带着满目畏惧地抬头看向我。
“滚吧。”我冲他啐了口吐沫。
他很快爬起来,消失在人群中。
围观的强盗们被扫了兴,慢慢散了开来。
我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突然觉得好渴。
我需要一杯啤酒。
来自友人Haru的塔妮画像
文/木小木
忘羡错惹帝王夜夜哭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