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镜】滤·镜(5)

洛燃在对方公司的接待室见到了那位年轻的老总，他穿着整洁的衬衫，戴眼镜的脸颊略显清瘦，有着一股书卷气。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对方是总裁，洛燃可能会觉得这家伙是刚脱下白大褂从实验室里出来的。
“坐吧，洛先生。”年轻人做了个请的动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看你一直在找初代镜片的消息才得到您的信息的，初代的镜片也是我提供的。”“嗯，猜到了。”洛燃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的运气远远没有好到能够找到初代滤·镜，还是原片的程度。“你说的解释，是什么？”
“这个不急。”年轻人笑笑。“这么久了，您知道当初你女朋友是因为什么事情变成那样了吧？”
洛燃微微一愣，略带沉重地点了点头。那是他之后设法调查姚婉的社交账号时才发现的，其实事情的起因不过是姚婉逛街时被做街拍的路人当做素材拍进去了而已，初始视频的标题其实很友好，是说路遇了一个漂亮的小姐姐，记录一下美好瞬间。但之后不知被哪个别有用心的人偷换了视频标题，说打扮得这样妖艳，露给谁看的？随后便是接二连三的转发与舆论压力，再然后便是人身攻击式的侮辱与咒骂，还有直接被挖出私人账号后的辱骂与威胁。不检点，轻浮，风尘...那些羞辱的字眼洛燃看到都气到发抖，更何况是他那温柔敏感的姚婉，然而当时姚婉只是稍微打扮了一下，连暴露都谈不上。他一瞬间就明白为什么姚婉是那样的表现了，换位思考一下，若是自己，恐怕还不如姚婉那样坚韧。姚婉的最后一条动态只有三个字“我不是”。但这站着鲜血轻飘飘的三个字，又有多少人能看到多少人会相信呢？

“你们那个时候，初代的滤·镜卖出去了多少？”“呵，洛先生果然聪明过人。”年轻人欣赏地点点头。“但你要失望了，那个时候我们整个产品都是在试水阶段，销量和现在根本没法比，全国的销量连这个城市人口的百分之二十都不到。”“这么少？”洛燃有些惊讶，在见识到滤·镜的蒙蔽作用后他本以为是因为滤·镜的铺开导致人们观点的僵硬与固化，现在来看根本不是这样。“是的，就是这么少。”年轻人叹了一口气。“其实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很抱歉，但决定权并不在我们。”“什么意思？”“你对期望这个词的理解是什么？”“对事物发展的希望？”“或许一部分人的理解确实是这样的。但期望更广泛的解释是对未来的预测。”
“你是说...？”洛燃的额上冒出一层细汗，之前的那种预感又开始冒出来了。“是的。滤·镜确实能够做到过滤的效果，但我们做的毕竟不是入脑监测装置，能够精准捕捉使用者的偏好。现阶段的技术只能支持我们对信息进行筛选，让使用者眼中的事物按照他们所预期的方向发展。很遗憾，偏好，预期，与希望虽然在结果上是相近的，但毕竟不是同义词。”洛燃彻底明白姚婉最后那怪异的举动了，最后的最后，她绝望地戴上滤·镜，期待着这个东西能让她看到哪怕一丝希望，但她心里再清楚不过此时的网络上除了对她的谩骂再无其他，正是这样绝望的期望形成的景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