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rhawk 战鹰 节译 卡恩陨落

他一句话都没说。一句也没有。自始至终，他一句话也没说。
一个怪物，一个鬼魂，一副残存的躯壳。
有什么能比这更加糟糕？有什么死亡能如此令人费解？到底要怎样的失望，怎样的绝望才能更甚于此？
卡恩暴怒不已。他在怒火中嚎叫着，一次又一次地扑向它，身上的伤口不断愈合。他想要过去的那个人。那个在血液中还存留着些许狂热的人。他渴望灵魂……即时是某些一闪而过的东西也好……即使是任何转瞬即逝的火花也好，任何不同于面前这坚刃铁甲般的冷酷都好……

他们，他们两人，曾经一同放声大笑，曾经在角斗场，在高涨的呼声中决斗并削下彼此的血肉。曾经，他们有许多次一同瘫倒在稻草和血之中，一同放声大笑。即便是屠夫钉也没有抹消这段记忆。即时在对决中，屠夫钉也依旧会揭示事物的真相。
“愤……怒！”他在两人靠近时如雷鸣般吼道。“像个……活人一样！”
因为你只能杀死活着的东西。链锯斧势不可挡地砍下，你却没法杀死一个幽魂。除了沮丧，除了一遍又一遍地与一堵墙对抗般的冰冷的疯狂，这里什么也没有。

屠夫钉刺痛着他。他挥砍得更用力，更快。他的肌腱被拉扯撕裂，他的血管暴起破开，却又在转瞬之间被重组，被粘合。他感受到热量在他的血液里翻滚，比他所忍受过的任何炎热都更滚烫，更纯粹。
黑剑将他的攻击尽数挡下，缄默，无懈可击，令人愤怒不已。这像是在对抗那不可逆的宇宙终焉一样。没有什么能动摇他面前这个存在的信仰。除了它自己，它什么也看不到，就盗贼进到宝库时那样自私。
他的链锯斧像他一直以来挥舞的那样，发出狂野的嗡鸣。空气中的钷蒸汽被点燃。血像是挥扬的长鞭般飞溅。他用它划下伤口，他用它伤到了幽魂。他让他踉跄，逼迫他急促地喘息。那股热量在他的体内咆哮，如涡流般抽动他的心脏。在他已经被切伤的耳朵里，他听见了毁灭大能的模糊低语。

杀了他。杀了这个人。为我杀了这个人。
那个幽魂向他袭来，眉间闪烁着晶莹的汗珠。他的身影高大，漆黑。他的盔甲一如他深黑的剑那样饕餮着光线和色彩。
40k时的黑剑和黑甲
这一袭击让卡恩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他释放的暴力，犹如在无尽欢愉中的合唱般汹涌。随着脚下的地板被破坏，两人坠入云层般的残骸和废墟中。即便是在落向地面的过程中，他们也在继续打斗。他们围绕着彼此，翻滚，挥舞。剑弧和斧长之内的一切都被粉碎。

“我……没……有……”卡恩突然说道。即便领受了毁灭大能赐福，潮水般的疲惫仍拖曳着他的四肢。
他明白了过去发生的一切。即便毁灭大能正将他拖回他嗜虐的躯体中，即便在他的疯狂中，他还是知晓发生了什么样的转变。
在努凯里亚之后，他们总是告诉自己，是帝国造就了吞世者。这都是他们的错。这般残忍，这般暴力，造就了他们对冲突和那无休止的角斗游戏的渴望，恰像是对在帝国真理中死去的神的献祭。这为他们的每一次暴行，每一次放纵的杀戮找到了借口：只因他们如此造就了我们。

“我……没……有……”
但是现在，卡恩见证了这一轮回。他见证了七年的全面战争对帝国的影响。他看见了它的战士被如何地改变。他憧憬过，即使在经历过的最为激烈的，给呼吸带来最沉重负担的战斗中，他也憧憬过数以千计的在那样的模具中炮制的战士从那些单调，了无生气堡垒中列阵走出。每一个都像他面前这个一样坚韧，没有灵魂，带着狂热的躁动。他们从不放弃，只因他们粗暴地遗忘了如何后退。然后，卡恩看到了这样的军团有多么强大，这样的景象却又多么短暂，这样的一切又给已经在无边痛苦中震颤不已的银河增添多少新鲜的灾难。然后，卡恩，即使是曾经的“忠诚者卡恩”，也在明白这一切的本质时战栗不已。

"我……没……有"
他继续战斗，在原始的绝望的驱使下继续战斗。因为这一切不能不被反对，这一切不能被纵容。还有欢愉，还有在一次漂亮的杀戮中所能得到的的激昂、荣耀和欢愉。如果他们不在这里奋战，仅存的这些都会被那残酷事实带来的的冰冷感觉淹没。这里，泰拉，他们初生的地方，那场傲慢自大的壮举开始的地方。
他必须屹立，必须反抗，为了人类，为了一个怀有激情的鲜活生命，为了那光荣的痛苦的脉搏，为了他的每一丝感觉，为了……

“我……没……有”卡恩喘息着。他的视线愈发模糊，双手愈发无力。“那……么……残……破……”
黑剑朝他袭来，一次，又一次。这原本是不可能的。这样的战斗方式——如此完美，如此不可阻挡，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或同情。他甚至从没见过杀戮像这样袭来，剑锋像这样斩下，带着虚无的重量和永恒的速度。它的暴力是如此纯粹，以致于卡恩体内的毁灭大能也只能看着它朝卡恩而来。
于是卡恩倒在了剑下，被斩杀在在一言不发的缄默中，带着冰冷的轻蔑倒在地上。他被踩进一个文明的灰烬中。他的咽喉破裂，他的颅骨碎不成形，他的胸膛被深深洞穿。即使他的四肢已经被切割得鲜血淋漓，即时他受亚空间赐福的战甲里的反应堆已经熄灭了，他仍在战斗。但此时此刻，这远远不够。他看到的最后一幕，至少，在这一世界上的最后一幕，是他的处刑者高大，漆黑的侧影。深黑的圣堂武士垂下了他手中的无瑕剑刃的刀尖，准备终结他们两人之间的最后一场决斗。

“我……不……”卡恩喘息着说道。他此时的痛苦更甚于屠夫钉给他带来的一切。但，他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白宇宙的戏谑残忍。“我……不……像……你。”
然后黑剑斩下。他被毁灭大能丢弃，在他古老的家园世界的废墟中死去。
渣翻。感兴趣的建议自己看原文。
原书 后记节译：
我本来打算几乎完全从西吉斯蒙德的视角写他和卡恩的大战。我想着让帝皇冠军在某个瞬间看清吞世者已经被如何地扭曲。最后，我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并且给卡恩留个遗言。他没有忏悔他的堕落，而是不敢相信西吉斯蒙德变成了怎样的一个怪物。这样，我们更加明白了40k的战争注定永无止境。在这之中，战争双方都带着同样的虚无主义色彩。我们看到了人类不得不面临的恐怖选择——只有向两股骇人力量中的一者宣誓效忠，你才能以某种方式活下去：一边是亚空间的诸神，另一边是黄金王座上的死尸。无路可走，无处可逃，无人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