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二郎(4)

没人应，现场依旧一团混乱。
“不只他没签字，我也没签。”村长又喊。
现场众人转瞬安静下来，众村民窃窃私语。
“祖宗们当年为了躲避战祸，这才藏匿于太行之间，这片大山庇护了我们，也生养了我们，难道我们就这么报答它？”村长问。
“瞧你说的，山上那么多矿场，人张老板不过是在咱这再开一个，就能把大山毁了？”有的村民说。
“我管不上那么多，我是这个村的村长，责任就是守好这个村。”村长说。
“他傻你也傻了？且不说人张老板给每个人赔钱又赔房。人之前帮衬着咱村的工程，可确实让村子越来越好了。”有的村民说。
“越来越好，咳……我看是涸泽而渔。你们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座太行，它就快要被挖空了！”村长抬手指着远山脉轮廓，浑身颤抖。
“我看你是怕村子重建后，丢了村长的位置吧。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啊。少数服从多数，今天你不签字，就和那傻子一起走。”有的村民说。
所有人都情绪高涨，跟着大声应和起来。

村长嘴巴开合，可我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他佝偻的身躯如同一叶孤舟，被人潮与声浪淹没，我也被裹挟在人群之中，完全失去了方向。
忽然一只厚实有力的手将我的手掌紧紧握住，我任由他拉着，等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学校的操场里。
此刻夕阳西垂，暮色洒在空旷操场，比之刚才的场面，此刻实在是静谧。
只见傻大个攀上锈迹斑斑的双杠，坐在一边，回头对我说，“上来呀，小树。”
我双手用力一撑，坐上双杠的另一边。
“哭丧着脸干啥？”
“问些废话，你个不讲义气的。人村长是为你出头，你倒好，自己先跑了。”
“他在帮我说话吗，我都没注意。”
“那你在注意啥？”
“神启。我在听神和我说话。”
“哎，真羡慕你们这些傻子。”我早习惯他的傻话，整个身体横躺在双杠上，看着头顶紫红色的云在天空中缓缓溶解。
“真事儿。我一早就能听见，住二郎庙也是因为这个。”他也学着我的样子躺下，不过他别我高大许多，一大半身子都悬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