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青春三(2)

叶子以为她们闻风嚼舌，这些女人惯会在背后说三道四，对男女之事尤甚。没有的事也能给捏出来，没想到是真的。
解放前，叶子家有二十来亩地，那时她爷爷兄弟三个，和妯娌三个主外的主外，主内的主内，带着大小十三个儿女日子过得倒也红火。地里的活路做不过来了，常请张海坤父辈兄弟几个帮工，两家私交很好，有个红白喜事的常拉扯在一起。
后来叶子三叔做了河滩村书记，拉扯班子时相中了张海坤。一来因为两家交情不错，二来因为这张海坤有些二杆子劲。一心向权的张海坤，对这个机会当然喜奉不迭。叶子三叔提拔他做了村长，有些要得罪村上乡亲，又不得不做的工作，便交给张海坤去办。
人心皆向利，叶子三叔上任不到五年，盖了六间房，一砖到顶，房前檐竖了四根红漆圆柱，门边蹲了石狮子，屋基比左邻右舍高出半米，气势在整个河滩村首屈一指。
叶子三叔为人精明强干（不说他官品），然对待张海坤却百密一疏。他本是将张海坤当咬人的狗养的，但对这狗过于信任了，让他看到了自己的软肋。在乡委的一次整风中，被张海坤拉下了马。可巧此前，他做为张海坤的入党介绍人让张海坤入了党。早已在乡委混了个脸熟，且为此次翻把做足了准备的张海坤，自然而然地坐了村委书记这把交椅。

现今书记张海坤已今非昔比，走路四平八稳。时不时在村广播上发个言，讲个话，村民同志们一番。只是他的发言，掺杂了许多因为无法遣词连句，而借用这个那个之类的模糊指代语。
他原有旧屋三间，果园新建了三间，又另辟了九间庄基，说是要盖楼。张海坤偶尔也做生意，但财命不济总是赔多赚少。现如今承包的这个果园，也一样。他稳固的经济来源是工资每月三百八十元。听的说，计划生育多胎罚款，还有村民买庄基地的钱有相当一部分被村干部私下分了。在村上稍稍挂些衔的，前后都建了新房，一砖到顶。而村委办公室，日久失修，一年比一年烂糟。
向晚，叶子挟了书往回走。一出果园，意外地碰上了小荷。她整个下午也在果园呆着，两人互相埋怨自己，怎么不试着到对方果园看看。
看着小荷如倒扣了一个小盆的肚子，叶子笑问：“有动静了没有？”
“咋能没有，都快七个月了。这一向都没见你，你连莫方发展的咋样了？”
叶子心一坠，鼻子发酸，她干咳了几声掩饰过去，换了一副笑脸：“一切正常。我今儿下午看到一幕丑剧。”叶子岔开话题。
“丑剧？”
叶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左右看看没人，前后看看没人，还是趴在小荷耳边才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