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梦(5)
我几乎是急切地,把他们赶了出去。
不能拖累他们,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能拖累他们了。
我爸走之前说:余洁,你要好好的。
余洁是谁?
我,又是谁?
姐姐。
我很冷静地跟这个脑子不太清醒的傻子相对而坐,在罗生过来之前问他:怎么了?
你的叶子真的要秃了诶。他说。
是吗?
他很认真地点头,咬着手指回道:只有一片叶子了。
很丑吗?
不丑,就是秃了而已。
罗生站在床边看我俩聊天,忍不住插话:不秃,头发还是很茂密的。
有隐隐约约的画面闪过,面目模糊的人说:哟,发量不错嘛,你们学数学的怎么不脱发?

有人回答:哪有,我室友秃了,我不脱发是因为我牛逼!
那人无奈道:行行行,你牛逼。
是我和罗生的声音。
幻想吗?
罗生把那男的支走了。
我试探问他:你……为什么进了这?
吃错了药,神经损伤。
他指了指脑子。
我们以前认识吗?
认识。
很熟吗?
他这次没有一下子回答我,眉头挤出了一个川。
我怕他突然发病,往后退开了点。
护士打开门的动静打破了他短暂的思索,他像是突然被惊醒,半晌,讷讷回道:很熟。
很熟。
这句话像死刑一样,在我梦里反复出现。
记忆里消失的夜晚,都开始以梦境的形式到来。
罗生的再一次发病给了我藏药的机会,那个晚上,我的梦境复杂多变,始末纠葛是缠在一起的线团,我解不开,也听不清。

沈九油尽灯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