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无法触及的星光（下）(2)

总会趾高气昂来巡视的包租公路过这个摊位时，他动作浮夸地整整衣领，顶着自以为和善亲切的笑凑过去，视线往下一移，立时“哎”了一声。
“阿星啊，你说你一个女人家，再苦再累也不能这么不顾及自己，看看这手，都快生冻疮了。”
夏之星侧对着他，暗自把脸别到相反的方向。她隐忍地磨了磨牙，接着撑出一个假笑，转向包租公，同时不动声色地挪远了些。
“也没有这么严重……”
包租公的表情看上去更心疼了，不等她讪笑着说完就把话截断：“这是什么话！”他似乎早有准备，伸手往兜里一摸，“我专门给你带了——”
他的话被电话铃声打断了，夏之星如蒙大赦地抓起手边的手机，终于松了口气地找借口溜掉：“我接个电话！”
李光明说今天开计程车可能会晚点回去，需要她去幼儿园接妮妮。
夏之星刚到门外就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她把毛衣领往上拉过下巴，两手揣进兜里之前，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这双手红肿粗糙，看着像是属于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

她的呼吸停顿一下，又慢慢把那口堵在喉咙里的情绪吐出来。那团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一团，迅速坠落下去，仿佛一句无声的、沉甸甸的叹息。
夏之星的身影很快淹没在熙攘人流中，看上去与其他任何人没有什么不同，周遭的一切也都与她庸庸碌碌度过的每一天无异。
只是，台北的冬天……真的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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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台北的高山上也是能见到雪的，但因为人都爱凑热闹，合欢山作为这里最有名的下雪圣地，凡是降了雪，附近的居民都一齐赶过去看，山道上人满为患，也寻不到清净。
仲天骐理了理风衣的袖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右手的骨骼在刺骨冷风里隐隐作痛，但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站在一处远离人群的山沿，不出两米之外就是深不见底的崖底，猎猎而起的风从空旷的身后漫卷上来。
仲天骐眯起眼睛看向嬉闹的人群。台北的雪其实一点都不浪漫，哪怕山上的积雪也少得可怜。
尤其碰上情绪高涨的人们，洁白的雪被踩成薄冰又化为水，最后潮湿泥泞地铺在脚底。于是一伙人闹哄哄地赶来，又意兴阑珊地离开，像是一场狂欢后余下的狼狈残局，反倒更显出冬日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