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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芙】涉江采芙蓉 忧伤以终老(六十九)

【逍芙】涉江采芙蓉 忧伤以终老(六十九)



69.乱民——舐犊情深遭祸殃
天刚放亮,杨逍三人便向观主告辞,继续向西而行。这一带景色宜人,道路一侧是巍巍青山,云雾缭绕,另一侧却是一条激流,波涛滚滚,甚是壮观。然三人无心欣赏美景,只顾赶路。
疾疾行了半日,到了一座小镇。杨逍担心集镇有鞑子的耳目,不敢久留,晓芙自是明白,看见路边有个饼铺,便叫他暂候,买了些馒头白饼,装在包袱里,以做路上吃食。
出了小镇,三人又挑小路走了许久,眼见已近午时,早是人困马乏。恰好前面有座小竹屋,屋顶挑着个大大的“酒”字,外面支了一道长长的棚子,下面摆了些桌椅,是个酒寮。杨逍将马车停了过去。行了这么久并未碰到一个元兵,他心中略松口气,这才觉得身上发酸,路上颠簸,想来晓芙和雁儿也累了,况且水囊里的水也喝尽,需要补给。此处道路清静,行人不多,倒也合适。
杨逍掀开车帘,看见雁儿眼巴巴地在帘后守着,想是一路又闷又渴,早想出来透透气了,他忍不住一笑,探手将她抱出,跳下车去,转身向晓芙道,“咱们歇息歇息,吃些干粮添些水再赶路吧。”晓芙点点头,取出装馒头的包袱和水囊,随后下车。
酒寮里一个客人也没有,颇为安静。三人走到棚下,只见靠里的一张桌上摆着一壶两盏,里面正飘出淡淡茶香,却不见掌柜,也没有小二。杨逍皱了皱眉,警觉地四下望了望,倒未发现其他不妥,又见晓芙已寻了一张桌子坐好,便牵了雁儿坐在她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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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芙取出手帕为雁儿擦了擦小手,打开包袱掰了半块馒头递给她,雁儿接过,委屈巴巴地就要往嘴里送。晓芙见了忍俊不禁,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包裹,在她眼前晃了晃。雁儿眼睛一亮,忙把馒头放回原处。
原来这只小包裹是晓芙专门包点心蜜饯的,她方才买馒头时看到店里有点心便顺手买了几块,又怕雁儿只惦记着点心不好好吃饭便藏了起来,这时看到雁儿那难以下咽的模样,方才取出。她笑着将包裹摊开,取了两块,一边一块,放进雁儿左右掌心,雁儿顿时眉开眼笑。晓芙低头数了数,还有七块,想了想,又取了一块递给杨逍,这才将包裹合起来,对雁儿笑笑,“剩下的路上吃。”杨逍微微一笑,待她合好,却将那点心放回她手中,“小丫头嘴馋,难道大丫头就不嘴馋?”说罢拾起雁儿方才那块馒头慢慢吃起来。晓芙愣愣看着他,却见雁儿将左手的点心举到杨逍面前,声音糯糯道,“叔叔,也嘴馋。”杨逍手上一顿,面上竟是一红,又笑着挠了挠耳朵——他不过是多瞟了她的点心几眼,就被这鬼灵精识破了。
于是三个人一人捧着一块点心,喜滋滋地吃下肚去。小镇子上的点心自然不及之前他们吃过的美味,但三人心情舒畅,吃起来却格外香甜。杨逍边吃边用嘴角扯个笑容望向晓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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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芙奇道,“你笑什么?”
杨逍看看她又看看雁儿,“我想起咱们初遇时,也似这般场景。”
晓芙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想起那日自己在大树堡的逞强,愧然道,“那时我不认得你,也不知你的本领,只道你们身陷险境,傻头傻脑地便要相救,谁知却是添乱。”
杨逍温声道,“那才不是傻,是一片赤诚,而且,若不是你非要护我们‘父女’的周全,咱们又怎能遇得上?”
晓芙抿了抿唇角,忍不住叹了口气。
“是累了吗?”杨逍还道她是旅途辛苦,忙关切相问。
晓芙摇摇头,垂下眸子。当初若不是自己犯傻,又哪有后来这些是非纠缠和进退两难,自己此刻应是仍在峨眉习武,安心在师父身旁聆听她的教诲,也仍是“峨眉的纪晓芙女侠”,而不是什么“大魔头身边的那个峨眉弟子”。
自己这是有些后悔了吗?她想着想着又抬起头来,正对上杨逍关切的目光,那目光和煦如春,带着他眼睛特有的光亮。
她心中一暖,还他个笃定笑容——从未后悔,永不后悔!
“先生、夫人,小店打烊了,还请往前再走走吧。”却是小二不知何时发现来了客人,从后堂出来招呼。他见他们三人一派和睦亲爱,只当是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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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转头去看,但见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站在桌旁,个子不高,脸膛黑黝黝的,手腕上搭着块白色甩布,一笑便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雁儿听小二这么一说,顿时失望,不禁嘟起嘴来——看来还得接着啃馒头。小二看见,忙弯下腰对她笑道,“这位小小姐,真是对不住啦。”雁儿一边比划一边磕巴着说,“口渴,喝……”
小二一愣,似是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小丫头竟会言语不利,略想了想,蹲下来对她为难地笑了笑,“小小姐可不能喝酒,怎么办呢?”说罢又夸张地一拍大腿,“对啦!咱们就来一壶上好的香茶?”雁儿被他逗笑,忙不迭地点着头。小二往旁边那桌一指,向杨逍、晓芙歉然一笑,“小店热水刚用完,要沏茶还得新烧一锅,那壶茶是新沏的,还没动过,三位要是不嫌弃的话先将就将就。”
晓芙见他对雁儿如此善意,含笑道,“多谢小哥了。”小二见她笑靥如花,不由一呆,脸旋即红了。却见杨逍摆摆手,“不必了,给我们打些热水就好,茶钱照付。”说罢将水囊递给他。
小二又是一愣,仔细打量了杨逍一眼,这才笑呵呵地接过水囊,“好嘞!一袋热水!”又向雁儿眨眨眼,将白布甩上肩头,转身进了后堂。晓芙和雁儿不明所以地看着杨逍。待他身影消失不见,杨逍才低声道,“此处有古怪,这小二中气十足,脚步沉稳,十有八九会功夫。再者,这茶寮一个客人也没有,热水怎会用得那么快,倒要临时起灶?你们快回车里,我来探一探他的底细。”他让那小二只打热水,就是怕他们借着茶香掩盖,在茶水里做手脚,闻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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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儿一脸难以置信,晓芙却也觉出不对来,心道,亏得他心思细致,自己竟一丝都没察觉,忙收拾桌上包裹准备起身。
杨逍却忽将手覆上她手背,她面上一烧,待要斥他,却见他正侧耳凝神听着什么,少刻拧眉道,“前面来了不少人,不知与他们是不是一伙,你们要当心,”说着嘴角浮过一丝冷笑,“我倒要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招。”
晓芙牵雁儿上了车,将她安顿好,一手握了剑,一手掀起车帘往外看,果见不远处尘土飞扬,一群人往这边而来。待他们走得再近些,这才看清,却是一队元兵,约莫三五十人,前面的是个骑马的首领,旁边跟着的似乎是个参军,后面的士兵顺着小路分列两侧,挥舞着手中刀枪,押着一群人,跌跌撞撞地越走越近。
“客官,水好了!”却是那小二出来送水。
杨逍面带冷笑,并不答话,只盯着元兵看。
小二也已然望见,忙向屋里叫道,“掌柜的,有军爷来啦!”说罢扬手就将水囊抛给杨逍,低声道,“客官快走,此处不宜久留。”又笑着向那些元兵迎了上去。
杨逍一怔——怎么,他们竟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时掌柜也快步迎了出来,却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面颊紫红,长了一圈虬髯。杨逍留意看去,果然也是下盘稳健,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掌柜见了他似是一惊,忙换了张笑脸,“这位客官,小店地儿小,要招待这些军爷,不方便另行照看,还请自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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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终于确定,他们的目标正是这群官兵,便点点头,却仍不动。这些官兵虽然不像是什么精锐之师,但毕竟携了兵器又人多势众,不知这店家二人与他们有什么过节,又不知能不能拿的下来?
此刻,为首的两个军官已到了酒寮外,翻身下了马,小二忙将他们往竹屋里迎。哪知他们却不睬他,在离杨逍不远处选了张大些的桌子坐下。小二脚下一顿,取下肩头的长布在他们桌上拭了拭,哈腰笑道,“二位官爷,这是要去公干?”
那个参军模样的一把推开他,“去去去,尖嘴长舌的打听些什么?小心将你也当作叛民抓了,与他们一起押去砍头!”他指指身后那群人——却是一群男女老幼,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悲悲切切的。
见小二面露惧色,那参军不由洋洋自得。这时掌柜也迎过来,抱拳道,“哎哟,军爷光顾小店,蓬荜生辉!”又向那小二道,“还不快去把好吃好喝的拿过来孝敬军爷!”
参军满意地点点头,“伺候好我们大人,有赏!”
“好嘞!军爷请稍候!”小二一甩肩头的白布,往后堂而去,不一会就捧了两大坛酒水出来,又端出几盆牛肉和馒头摆在桌上。
杨逍暗道,“难怪那小二方才说热水用完了,看来全是用来准备‘好吃好喝’了,只怕是既不好吃也不好喝,满满都是些迷药。”他拿了水囊,起身准备离开,猛可里身后有人喝道,“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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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转过身,却是那首领,他头上的钹笠黑乎乎看不清本来颜色,斜斜挂在头顶,嘴里叼着一截细细草秆,哪像官军,倒像个土匪头子。
那首领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番,问道,“干什么的?”
杨逍知道很多时候散兵游勇倒比正规军队难缠许多,正规军多少还有人管着,这些人却个个都是亡命徒,需得小心应付。他走上前,从袖中取出文书,又明晃晃地往里面夹了一张银票递给那首领,笑道,“在下做点小买卖,这是准备回乡探亲。”银子太少难平他的贪心,银子太多反会招祸,五十两恰恰好。
那首领鼻子里哼了哼,吐掉口中草秆,“倒是个识相的。”他将银票抽了出来,塞进怀中,这才打开文书扫了一眼,又指指道旁的马车,“你的车?”
“正是。”
“里面有人吗?”
杨逍略一踟蹰,答道,“是在下的家眷,不巧染了风寒,不便见人。”
“不便见人?怕不是乱党不敢见人?!”那首领说着便向马车走去,杨逍忙疾步跟上。车帘被一把掀开,却见晓芙与雁儿以袖掩面,正大声咳嗽。那人眼睛在晓芙身上转了几转,就要探手去扯她衣袖,杨逍忙上前一步挡在前面,“大人,我刚从奉元将妹子和外甥女接回来,她们这病得的蹊跷,沿途看过不少大夫,却是越来越重,大夫也都嘱咐说需防着不要过人,要是大人不小心招上可就不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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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流域不久前刚闹过水患,陕甘一带不少地方瘟疫流行,那首领听了忙退了一步,又斜了杨逍一眼,嘿嘿一笑,“那你倒不怕?”
杨逍微微一笑,“官爷说笑了,既是一家人,那便是要生死相与、福祸共担的,怎敢言怕?”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晓芙闻言心头一暖,她知他这话虽是搪塞鞑子的,但说的未尝不是他的真心。
那首领哼了一声,将文书扔给他,“算你小子运气,今日军爷我心情好,放你们一马。”
杨逍抱拳送那首领离开,又将车帘放好,坐在前面,一面打开水囊假意饮水,一面留意观察。晓芙在车内压低声音道,“这些人哪里是叛党,分明是被抓来顶罪的难民,咱们想法将他们救下吧!”
杨逍低声道,“这店掌柜和小二都非等闲之辈,似是专为这些人而来,咱们不知这背后的因果,敌友难辨,不宜贸然出手,先暂且观望,见机行事。”晓芙点点头,悄悄将车帘掀起个细缝,查看外面情形。
军士们此时已将灾民押到酒寮附近,留下几人看守,剩下的都涌进棚内,眼睛直勾勾看着桌上的酒肉,只等首领发话。
那首领回到桌旁,参军忙给他斟了一碗酒,怎料他却将碗推到一旁,从腰间取了水囊,向高处一举,大声道,“兄弟们,此处离满沱城已是不远,大伙儿可不能大意。咱兄弟而今干了这票大的,白花花的赏银绝少不了,到时候再在城里吃香喝辣,那浪红楼里的姑娘也由着咱们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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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士们听了哄然叫好,强忍住肚里的馋虫,纷纷取出自备的干粮和水囊,吃喝起来。
杨逍暗道,此人虽粗俗不堪,却是警戒多疑,只怕这店家预备的心思要白费。不过这群流军为这人马首是瞻,只要先除去他,其他人便不足为患,只是不知这店家有何打算。想到此处便瞥眼去看去他二人。
却见那掌柜哈哈一笑,伸出拇指赞道,“军爷说的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小人佩服!”又转头道,“虎子,咱们也该用饭了,既然军爷们不吃,咱们也别饿着。”说着打开一坛酒,倒了两碗,拿到一旁桌上坐下,那虎子也笑着摇了摇头,取了些牛肉跟了过去,两个人大吃大嚼起来。这些酒水牛肉他们自然是做过手脚,但也自然知道哪些是没下药的。
一旁的军士看了口水直流,又看向首领,却见他面上并无半分松动,只得吞吞口水,依旧去啃手中的硬馒头。
蜀地湿热,当时也是正午,烈日当空,便是在阴凉处呆一会也是一身大汗,那些难民站在路上,头顶片叶也无,自然是炎热难当。没多久,一个身形瘦弱的男人小心翼翼挪到一个元兵跟前,嘶哑着嗓子哀求道,“军爷,赏口水喝吧,两天没喝水,要渴死了。”
那元兵吃不到酒肉,心中有气,正要找人发泄,抬脚便将他踢倒在地,骂道,“喝什么水?横竖到了衙门都是个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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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爬在地上大哭,“我们都是良民,不是叛党啊!”他明明是绝望伤心至极,眼中却淌不出半滴眼泪,想是渴了许久,眼中早没了多余的水份。
“各位官爷就算要拿我们去领赏,也得我们有命挨到府衙,若送去的都是些尸首只怕就不值钱了。”一个声音忽在人群中响起,众人都转眼去看。说话的是个女子,不到三十岁的模样,怀里揽着个女孩儿,想是她的女儿。那女孩年纪跟雁儿差不多,只是头发蓬乱,面色蜡黄,口上早已爆起一层干皮。那女子接着道,“还请军爷给我们些水喝。”想是她不忍女儿受苦,这才出口,人群中有几个胆大些的也跟着应和。见那女子虽面有饥馁之色,却颇为端秀,身体站得笔直,神情也是不卑不亢,在人群中颇为醒目。杨逍与晓芙不由对视一眼,心中暗赞,“这个女子很有胆识。”
听到争辩声,那军官也转过头来,饶有趣味地看了那女子一眼,向一旁的参军点点头。参军一瞪眼,向虎子道,“我们大人施恩,还不取些水给他们?”虎子忙从屋里搬出一个水坛和几摞瓷碗,倒了水分给众人。那女子接过碗来,并不急着喝,却是带着怀中女孩弯腰向小二致谢后,才把碗递给女孩。女孩想是渴极,咕咕猛喝几口,忽又想起什么,停下嘴来,将碗举到女子面前,“娘,您也喝。”那女子笑了笑,“晴儿喝吧,娘不渴。”小二见状,忙又递过一只水碗,母女二人又道谢,这才捧着碗缓缓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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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元兵边吃边喝,大声吆喝,晓芙实在不愿看他们的丑态,正准备放下车帘,一低头却发现雁儿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车外。晓芙顺着她目光看去,原来是在看那个叫晴儿的女孩儿——她正眼巴巴盯着官兵们手中的干粮发呆,她娘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又低头擦了擦眼角。
雁儿扭过头来,晓芙惊觉她腮边已然挂着泪水,忙柔声问,“雁儿,你怎么啦?”雁儿看看晓芙又看看杨逍,指指装馒头的包袱又指指那女孩儿。杨逍心头一软,替她擦去眼泪,轻声道,“雁儿乖,咱们现在还不能过去,但叔叔保证,一会一定让她吃到馒头,好吗?”雁儿满眼信任地点点头,又指指那个妇人,“还有,她娘。”想了想,手指又一点一点地指了指所有人,“不,还有,他们!”杨逍顿觉眼底一热,忙郑重点头。晓芙早将雁儿揽在怀中,“好孩子!”
再说那参军取了包裹中的干肉献给那首领,道,“还是大人有办法,叫咱们到哪里去捉什么明教乱党?那些人又不会把‘乱党’两个字刻在头上。”
杨逍心中一凛,果然是与明教有关,瞥眼又看了看店家二人。
那参军又笑道,“该着这群逃难的倒霉,咱们辛苦了这么久,总算能捞点油水。”
原来之前举理意欲一举掀了川西明教与丐帮,下令境内各县乡配合捉拿乱党,功绩突出者有赏。这支元兵本就是些四处祸害乡里的散兵游勇,消息自然没官家灵通,不知满沱城已经出了大事,也不知官府发了榜文捉拿杨逍等人,还在按先前的命令行事,是以并未对杨逍他们生出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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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领似是有些心不在焉,嗯了几声,一双贼眼却往那队母女身上直晃。待吃饱喝足之后,他站起身,松了松腰带,向参军道,“你警醒着点,老子办点事。”
那参军何等精明,早看出首领看向那女子的神色不对,他知道这人向来行事机警,单单管不住裤裆,心中忍不住腹诽,“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连酒肉都不许大伙儿吃喝,自己倒要打野食。”面上却打着哈哈道,“大人放心,交给兄弟!”
那首领撇嘴笑笑,走到那母女身边,指了指那女子,“你,跟我来。”
那女子脸色煞白,紧紧抱着女儿垂头不语。那首领见她不动,颇不耐烦,抬手便去扯她衣裳,那女子挣扎不过,忙松开女儿。晴儿一脸惊惧,扯住女子的袖口,颤声叫道,“娘!”
那首领恶狠狠瞪了晴儿一眼,一把搂过她娘,竟是要当着众人施暴。
那女子忙扯住他手,颤声道,“大人,不急在这一时,我跟孩子说句话再伺候您。”见她识趣,那首领哼笑着松开了手。那女子走到女儿身旁,垂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晴儿,一会若是有事,你便去向那马车上的大爷求救。”晴儿不懂,“娘,您说有什么事?”那女子再未多言,对女儿柔柔一笑,猛可里抬手将头上的一支荆钗拔下,往自己脖颈一送,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她身体也随即软塌塌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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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儿只觉一股温热扑面而来,她抬手抹了抹,却是黏糊糊的带着些腥味,她似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呆呆唤道,“……娘?”
眼见到嘴的鸭子竟然飞了,那首领怒不可遏,狂叫着拔出腰刀便要往晴儿身上砍去。晴儿呆望着娘亲,也不知躲闪,眼看刀尖就要砍到,雁儿不由惊叫出声,只听杨逍沉声道,“雁儿,别看。”他手上一挥,一道黑影射了出去,紧接着,白色身影一晃,也射了出去。
下章预告:
杀贼——举火燎天何煌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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