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瞳的雪】(9)

外地人来哈尔滨应该是要去冰雪大世界去中央大街，看看玛利亚大教堂。只是星瞳打算先来这里看看。因为有人告诉过她，冬天这里的雪安静得像是梦境里飘落的羽绒，如果在这里睡去应该能一梦到万物的终结。那个人说在这里能感悟到一切，横卧在蜿蜒的山脉上，压落所有积雪；漂浮在云层上，恍恍然不知时光。
于是星瞳来到了这里。白杨树林场旧址。
大型的伐木机械已经离开了，山上的一座座护林小屋依然存在。山脚下的村庄里也还有人存在。星瞳将车停在村外，徒步进入其中。这里的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幸好星瞳备了筒靴。道路上的积雪都被扫开，低矮的围墙里看不到人但烟囱里冒出白烟屋子里有温暖的光线，家家门前的积雪扫成堆，被儿童利用起来堆成雪人。在这里随便踏出一步都能听到咯吱咯吱踩雪的声音。这就是雪国的生活吗？星瞳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再往前走，星瞳眼前一亮，一双似乎是半眯着的眼睛在跟她对视。这是一头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驴子，背上垫着三四块红绿的坐垫，头上顶着一个虎头帽，看见星瞳就嘶嘶地出气。驴的旁边还有几个个中年妇人在给它录视频。星瞳好奇地凑上前去看，被那几个中年妇人发现了，急忙忙地要她也入镜。星瞳赶紧拒绝了。

问明了来意，几个妇人纷纷调侃：“没想到有人喜欢来我们这里旅游嘞；小姑娘恁好看，我还以为有人来拍电视来了；小姑娘有没有男盆友啊，有没有结婚啊，不会是……有没有女朋友啊。”
星瞳和她们聊得火热，顺手拍下一张照片，发布了动态，这回她没有暴露任何位置也没露出任何部位，只有一张驴子的照片。
大娘们得知星瞳打算前往林场深处，纷纷劝她，但星瞳只是礼貌地回应。大娘们给她分析，现在是下午两点，林场雪深走进走出非常累人，平地半小时的路程至少要走一个钟。这么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走得到深处。要是天暗了还走不出来，夜晚的林场可是十分可怕的。还有大娘硬拉着星瞳进屋子，不让她进林场。大娘们见小姑娘这么坚持，也没办法，只好告诉她如果天暗了没能出来就去找护林小屋，有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可以保护她。
离开村落的路很宽敞，缓缓地通入林场。星瞳被大娘们塞了几个暖宝宝，被掖好了靴子的缝隙，信心满满地进入了林场。
瞳仔仔在车上再次确认了一遍表格和工具。又是一年冬天，她再次回到了白杨树林场旧址做调研。这里不只是她的调研场地之一，也是她的老家，只不过她家早七八年就搬走了。每年的回乡之旅对她来说相当于是多了一次年假，和老家的邻居们围着炉子聊聊天是一种温暖的治愈疗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