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拾贝】众神的陨落(4)

这个恩准让我感到心满意足。可惜，在雅典尽情享受自由的日子，只有短短的半年时间。就在秋天即将结束之时，我再一次收到了皇帝的召见令。
Ⅲ. 355年11月，意大利 米兰
这天是我二十四岁的生日，但没有人为我庆祝，甚至没有人记得。通常，出身于罗马贵族家庭的孩子，幼年时会有年龄相仿的奴隶作为陪读，成年后，这些奴隶会继续陪伴主人左右，照顾日常生活起居。可是，我从六岁起就经历了长期囚禁生活，并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此前从未在公共场合抛头露面过的我，被作为副帝被介绍给了应皇帝之令而集结的士兵们。就在昨天，我还留着属于希腊哲学家招牌形象的胡须，此刻却不得不剃得干干净净，看上去就像一只刚被剪了毛的山羊。我也脱下了平民百姓穿的浅色托加和皮凉鞋，换上了罗马将军的正装——白色的短袍外穿戴着皮质的盔甲，外披红色的斗篷。

我知道，自己既没有伟岸的身材，也没有领袖的气势，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印象。再加上是首次穿上军装，士兵们对我的观感，与其说是觉得滑稽可笑，还不如说是惊讶万分。不管怎么说，这是皇帝的任命，他们还是按照罗马军队传统的方式，右手持剑右手敲打盾牌以示拥戴。
君士坦提乌斯又一次因形势所迫而提拔副帝。尽管萨珊波斯已和罗马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东线暂且无虑。可日耳曼人的多个部落，正从多瑙河自北向南、莱茵河自东向西两个方向入侵。以君士坦提乌斯一己之力，无法同时亲自指挥两条防线，而我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亲人。
可我实在高兴不起来，君士坦提乌斯没有将防御完善的多瑙河防线交给我，而是让我负责莱茵河——因之前马格嫩提乌斯叛乱，高卢前线的几个军团损失了大批经验丰富的老兵，因而我不得不率领一支新组建的部队，迎战企图渡过莱茵河以及那些已经入侵到境内的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