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百鬼夜行 5

2023-11-04皇冠朴智妍咸恩静t-ara恩妍 来源:百合文库

百鬼夜行 5


反复横跳,久必精分
5. 信物
权氏于此处待了足足三天才走。好消息是这三天权佑再没有胡作非为,想来这人不过是只纸老虎,徒有一副狂妄之态,在他爹面前瞬间软弱三分。
坏消息是权佑虽然没找上门,可他爹倒是在离开前的那个早上找上他。
“抱歉,我这几天身体抱恙,实在不好会客。麻烦你将此事转告予府上大人,说我未能赴会,实在十分遗憾。”
话虽婉转,但想必权文曜知道当中拒绝之意。既然十多年不曾联系,这短短三天,又何必再有交集?
“咸公子,请您答应老爷吧。”可前来转话的侍女卻显得十分难堪。“他、他说…”
咸恩静隐约擦觉到不对劲。“请如实相告。”
“他说,要是我现在独个儿回去,他们离去的时候,我也得独个儿留在这。”她脸上写满惶恐不安,眸里也闪烁着祈求的光芒,“家母久病不起,千儿好不容易才能进权府服侍老爷,若是丢了工作,千儿就没钱替娘治病了。”

百鬼夜行 5


咸恩静不禁蹙起眉。权文曜的名号可是传遍天下,他不苟言笑,也从不戏言,想必自己倘若真的拒绝,他真的会把眼前的女孩逐出府。
…用他人的命运勒索自己吗?咸恩静不禁握紧拳头,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手段蛮横,也是因为他对不过几面之缘的自己的了解。
这姑娘跟她毫不相干。要是换着别人,大可以置之不理。可权文曜,他清楚自己绝对会动摇。
“好吧,我去便是。”
最终她坐起身,侍女顿时热泪盈眶,连声感谢她的大恩大德。
可她不过是,说了句话而已。咸恩静看着弯腰鞠躬的侍女,神情复杂。
…片言只语就能左右他人命运,这就是贵族子弟的权力吗?
权文曜相约的地方远在客栈的河边。他身边没有随从,咸恩静到来之际也把侍女给唤走了。
他从河水别过视线看向咸恩静,锐利的目光固然没有漏掉她脸上的不情愿。

百鬼夜行 5


“当年我和你娘相遇的时候,就是这般天气。”
今天有些风,拂过渐渐长出叶的银杏树,还有两人的发丝和袍角。阴雨蒙蒙下,河水像流动的水银一样成灰色,似是承载着无数人的忧愁,滚滚向东流。
咸恩静咬了咬牙,她可不知对方是哪来的脸跟她提起娘。
“不详的天气。”雨点打在脸颊泛着凉,侍女临走以前把自己的伞留给咸恩静,她卻没撑。“权大人若有事找我,就请开门见山吧。”
权文曜垂下眼,那张如铁般硬朗的脸居然有过几分温和,“当年我还是元帅,于庭州一役中受伤,是她救的我。那曾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说到这,他不禁握紧拳头,“可贵族之间讲求门登户对。我不能因一己之欲而背弃家族的荣誉。权家在我手中,我必须以它为己任…别无选择。”
“既然如此,你当年就不该对她有非分之想。”咸恩静咬牙斥责。

百鬼夜行 5


“没错,这是我造的孽…多年来我一直深深陷在愧疚之中,现在我是时候要偿还了。”他顺着风看向咸恩静。
“恩静,回家吧。”
回「冠」的路上,咸恩静满脑子都是权文曜在河岸说的一番话。
“犯过的错怎么也无法抵偿,但我欠她的名份,我打算还你一个。”
“…我可以为你正名,让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你才是我的嫡生子。
据闻权文曜于平定叛军战役中元气大伤,自此再也不能为朝廷效命。他说,这是他的报应。
但鉴于显赫的战功,天子打算于京城留他一个不错的官位,可他卻在尚算意气风发之年远离朝政。有人说他消沉了、落魄了,直到他以权家的名义转而从商。而他以身作则,「才干之人走的都是康庄大道」,把生意办得风生水起。
换言之,要是咸恩静答应了权文曜,他日他驾鶴归西,这商行便落入她手中。当然庶出的身份会惹人诟病,可口舌之言不会动摇欽定律法。

百鬼夜行 5


毒药总得涂上蜂蜜才能诱人入口,不知道权文曜此番提议藏着什么阴谋。可他从来说到做到,要知道这种提议会在民间荡起多大风浪。对他来说,无论背后原因何在,绝对是弊大于利。
上一秒咸恩静还想着权文曜认真的脸,下一秒推开门,画面便转为朴智妍的脸。
见熟悉的身影一来,朴智妍便从床上下来,就咸恩静跨过门槛的时间便已走到她身前,伸出双手扯住她的双脚两侧的布料。
“嗯,回来了。”咸恩静牵着她到桌边,两人并肩坐下。“我有些东西要给你。”
她把一个小巧的盒子搁在桌上,桃木木面以花纹雕刻,上乘而精巧,显然价值不菲。
咸恩静一打开,朴智妍的眼神也随之不禁一愣。丹青软垫上,玉石整齐一列放在上边。其色各异,各自绽放着耀目的光彩。
精致的玉石显然惹起了朴智妍的好奇之情,可她随之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看向咸恩静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安。

百鬼夜行 5


咸恩静的手搁在桌上,她看向自己被扯住的袖口,没想到她心思居然如此细腻。
“放心吧,这是权家给你的赔礼,仅此而已。”她唯有解释道,能看见朴智妍的肩膀顿时放松下来。
…可不论如何,权文曜看似吸引的提议,咸恩静卻一口回绝。
“何解?”权文曜不禁皱起眉,“起初是会找人詬病,可凭着事业作为,必然会让人另眼相看。我知道这客栈生意能如此兴隆,全赖你的功劳。现在你有看得更远的机会,又何苦在这节衣缩食,继续过穷苦日子?”
“恕我冒昧,就我看来,令郎肯定不愁温饱,也不知穷苦为何物。”咸恩静淡然回道。
好一会儿权文曜没有回话,但他的脸颊微微变红,修整整齐的胡子也微微打着颤。尽管咸恩静怀恨在心,这一刻后辈也不禁冒出冷汗。
可最终权文曜只是朝她背后的林子离去,臨走前为她留下了那个箱子。”

百鬼夜行 5


“既然你主意已决,我也不会阻拦。”
“箱子里的玉石是从西域带来的,我本有意赠予你,虽然无法赔偿什么,但也希望你收下。”
他不知道,对咸恩静来说,他们本来就了无关系。既然毫无瓜葛,也就各不相欠。
…他们唯一欠的,是被越礼对待的智妍。
朴智妍听话低头扫视着,神色间却有种漫不经心的漠然。似是纯粹出于迎合咸恩静的意,而非真心期待。
“你不要也不打紧。”
嘴角的笑意稍敛了些,咸恩静以为这番举动勾起朴智妍不好的回忆,赶紧加了一句。可这时一道阴影卻掠过了她本有些消沉的脸。
朴智妍伸手摸向边上的一块玉石,静谧摊在掌心间。云层不知什么时候散去了些,照在朴智妍身上,显得眸子更为透亮。
那是一颗猫眼石,黑色为主,沐浴在阳光下时中央会折射出一道狭窄的光芒,宛如为猫所凝视。

百鬼夜行 5


朴智妍抬起手,安静地把它摆在咸恩静面前,片刻把它稍微拿过一点,露出背后咸恩静略疑惑的眼神。此刻它们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明明是黑色的眸子,灰白的光线洒下,也折出棕色的光彩。
而咸恩静也得以从移开的猫眼石瞥见朴智妍的笑。
雨降在初春的江南里,夹着湿润冰凉的风溜进了伞里头,散在乌黑的发梢上,结出甜美的果实。朴智妍没有说话,她从来没与咸恩静说过任何一句话。可当两人站在江南的飘雨里,她注视着朴智妍清澈如镜的眸子,霎那间听懂了某种只为两人相通的语言。
它好像你的眼睛。
目送随行的队伍时,咸恩静的目光既没有不舍,更谈不上愧疚。
多年不见,一来表示愿意将自己正名,世上岂有如此奇迹美事。咸恩静早已耳闻权氏因三年前一场海難,生意大受挫折。再加上长子虚有一副野心,卻毫无才华,权氏作为祖传家业,自是不愿败在一个庸才手上。

百鬼夜行 5


不想外人干涉,又想延续权氏美名,咸恩静自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从天上掉下来的名利地位,一般人早已禁不住诱惑了。
只是正正是被出身所遗弃的她,打从懂事一刻便对争名夺利之事感到厌倦淡漠。这个多年不见的爹不过当她为家业的一枚棋子,登门拜访从来不是出于愧疚,更不是出于父爱。
既然如此,她也无需认这个爹。
清澈的河面铺开皱褶,映在上面的人影都微微扭曲起来。咸恩静打开父亲离开之际留下的箱子,阳光在长日阴雨以后迸发出穿透云层第一道光,洒在玉石上,荡漾出艳丽的光芒。她读过图鉴,自然能记得每一个名字。不过也只是,名字而已。
每一块玉石都装着她的脸,只是再惊艳的色彩,都无法撼动她的眼神半分。
她把它们抓在掌心,然后伸手一挥,几声扑通,玉石在溅起朵朵涟漪时便再不见踪影。
意外之财可是会带来不详。她一个奸生子一跃成为堂堂金氏接管人,让那些正堂子弟颜面何存?她要是真的随父亲南下,结果可想而知。

百鬼夜行 5


只是那时第一个浮现在咸恩静脑海里的念头,不是看透父亲心思的冷淡,也不是家族相残的血腥戏码。
她想到的是朴智妍的脸。
想起她对猫眼石爱不释手的模样,一抹笑意奔着光盘上咸恩静的嘴角。
与其贪,不如取得精明。色块混合最终为黑。她有她,便够了。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