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素传情】罂粟与虞美人(3)

在这家咖啡厅工作的日常生活其实很自在轻松，因为白天几乎没什么人，唯一的乐趣就是中午发困的时候做杯咖啡自己品鉴一下自己的手艺，顺便夸赞自己今天的咖啡萃的又比昨天好喝。老板的姑姑靳敏华是个年近五十的阿姨，本来我们之间应该有很多个代沟，但是都被她痴迷的霸道总裁小说和电视剧给消磨了。从营业开始她手里的手机就基本不会放下，甚至饭点的时候在后厨都不忘了翻几页她那标题为邪妃逆天的电子小说。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什么破烂软件！怎么看一半又付费啊！快来快来，快给我找找有没有免费的。而那位比她小两岁的光头叔叔有个和长相极不相符的爱好“买菠萝”。买菠萝这一件事对他已经超出了对一种水果的喜爱，也说不上是真的爱吃还是什么别的，对于这个第一眼印象不是很好的光头却有个极其可爱的外号“菠萝叔叔”。只要有熟人，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一盘已经用盐水去涩的菠萝已经切好了插上牙签摆到你面前了。

以至于这家藏在角落里的咖啡厅好长一段时间最出名的已经不是粉红高跟鞋了，而是光头黑大哥的甜菠萝。说来也奇怪，他买的菠萝从来就不是最贵的那一个，但是只要经过他手菠萝从来吃不出一点酸涩。后来我跟那个五点半准时来喝酒的人也混熟了，虽然他每次都沉默寡言的瞪着门口一小口一小口的抿酒，但是我跟他说话他也多少能答一点，但是直到我在这里过二个春天时我才知道他原来一直都在等人，他也一点都不会喝酒，所以一杯酒要喝上几个小时才能不至于被扛回去。
我想我的生活就这样一直一直的过下去了，下班的时候在家门口逗逗小区里的流浪猫，偶尔下午的时候偷喝一杯小酒，放两瓶盖二锅头一瓶盖百利酒在加上一大杯气泡水，来一片柠檬。要关门的时候我会坐在北墙角的立式钢琴旁，弹上一段七扭八歪的莫扎特C小调钢琴曲，这是我唯一能滥竽充数的艺术造诣。直到冬月初九的那个晚上我收到了一大块被人分下来的生日蛋糕才打破这种平静。作为回礼我送了她两杯粉红高跟鞋，当她喝下一口的时候那个表情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呕～这什么啊！这么难喝！”
那天她穿着一件橙色的外套，作为当日的寿星她笑得很甜很甜，她一直待到了晚上九点，我挑了个人最少的时间段用我拙劣的技艺为她弹了首五音不全的生日快乐。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心悸，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心里总是翻滚不停，跟她说话就紧张的我手心出汗，我一度很讨厌她不喜欢那种像是要打冷战的感觉，但是当她再来的时候我却又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一边兴奋一边脑子不灵光。我自知绝不是个会表达的人，但是我疯了！我约了她单独喝酒！不知道为什么从认识她开始我心里总跟自己诉说，诉说着天气真好，诉说着这雪下的真美，诉说着再近一些再离她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