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贵族生活的破灭(贵族篇)

第一章:贵族生活的破灭
“洛娜小姐,起床时间到了。”
一旁的穿着传统里尔帝国女仆装扮的少女在我的床边,用温柔平静的语调叫醒了我。
我是洛娜,理查森公爵的女儿,奥利弗家族的贵族。
“谢谢你,薇尔莉特。”
我旁边的这位年龄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女,就是薇尔莉特。在法律上,她是我的家仆,但是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个身份。事实上,我一直把她当做我的姐妹对待。她是父亲和一个平民女性的私生子,所以说她只能够在血缘上当我的姐妹,而在法律上只能够当我的家仆。
我接过了薇尔莉特递来的毛巾,与普通的蚕丝或者植物纤维不同,温水浸泡后的liya的毛皮会散发出一种清香,这种香味让人们能够睡梦的余韵中苏醒过来,精神饱满地投入到新的一天。

我跟随着薇尔莉特来到梳妆台。与传统的里尔帝国的黑木材质打造的落地镜面不同,这是伊加帝国的贵族流行的款式。白木材质制作的桌面和抽屉,以及用火山矿物加以打磨的形成的镜面,给人们一种时尚而典雅的感觉。
“洛娜小姐,除去早上的课程和下午的剑术训练外,今天晚上比利宾子爵特地邀请您参加皇室的宫廷舞会。”
里尔帝国的贵族每天早上在梳妆的时候,都会让仆人们在一旁汇报今天的事务。这个传统的由来已经无法考证了,但是可以知道的是,在第二帝国覆灭前里尔地区就已经有这个传统了。
“薇尔莉特,你可以告诉她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小姐,家主嘱咐过您要多参加贵族的社交活动的!”薇尔莉特有些担忧地对我斥责着。“家父也让我监督您不要逃避这些东西。”

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贵族小姐的原因之一。总是会有很多需要参加的让人烦恼的社交活动。也许很多人都很向往这种华丽的宫廷生活,但是我很排斥,不管是那紧绷到让人窒息的束腰,还是那压抑而虚伪的让人窒息的氛围。
“而且小姐,比利宾子爵对您的意思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您这样三番五次地拒绝人家的邀请,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尤其是他还是乔伊斯家族的人。”
罗斯-乔伊斯是里尔帝国的外长,乔伊斯家族也是里尔帝国最悠久和最强盛的家族之一。通常来说乔伊斯家族是不会和我们这种军事气息浓厚的军事贵族家庭有什么关联的,但是这个比利宾子爵是一个花花公子,而我不幸地成为了他志在必得的猎物之一。
“难道薇尔莉特相让我和比利宾公爵一起参加宴会吗?”

在镜子中我看到薇尔莉特的脸颊泛红,在短暂的犹豫后,她放弃了斗争,微笑地给我说:“那我就派人告诉他小姐身体不适了。”
我看到镜子中的我们俩,愉悦地笑了起来。薇尔莉特听到我的笑容后,更加脸红了。
之后便是我的课堂时间,和大多数里尔帝国的军事贵族家庭不同,我并没有去帝国军事学院同其他贵族一起上课,而是在家上课。在小时候,我记得我还是和大家一样一起上课的,但是我父亲在和那位来自伊加帝国的平民女性相爱后,父亲的观点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我由专门聘请的伊加帝国的教授上私教课,就是这个变化的结果之一。
虽然那位平民女性并不是我的母亲,我体内流动的是纯正的里尔帝国贵族的血液,但是我对伊加帝国的文化有着莫名的亲和感。在帝国军事学院,哪怕只是小孩子,也要被严格要求进行单调无味的军事教学。虽然说也有关于天文,数学,地理,历史和政治的课程,但是那些课程都是军事课程的附属,我觉得那种氛围十分压抑。相比之下,伊加帝国更加注重科学与艺术,我很喜欢这样的教育方式。不仅仅是我觉得这样的课程更加有趣,而且因为我觉得这样的课程对一个国家来说是更加重要的。

“薇尔莉特,你懂得吧!”在推开书房的门之前,我向薇尔莉特小声提醒了一下。
“小姐,我知道的。”薇尔莉特和我相视一笑。
“洛娜小姐,您又迟到了。”
教授并没有从书桌上抬起头,而是向上转动眼球,透过眼睛轻微斥责着我。
“教授,抱歉,是我做的不好,让小姐在梳妆的时候浪费了时间。”
“薇尔莉特,你不能每次都这样包庇她。”
“教授,关于上次的作业我有一个问题不太懂,所以想要问一下。”我凑上前,转移了话题。而薇尔莉特则退后到门边上,旁听着我的课程。
上课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可能是因为我很喜欢地理和历史吧。
“好了洛娜小姐,今天的课程结束了,您今天表现的很好,我会报告给您的父亲的。但是如果洛娜小姐下次还迟到的话,我也一定不会和今天一样打马虎眼的。”说完,教授从门口的晾衣架拿走了他的大衣和帽子,给我们鞠躬后就离开了这里。

随后我便和薇尔莉特来到了餐厅。说到餐厅,我家也和别的里尔帝国的贵族有所不同。大部分里尔帝国贵族的食谱是统一的,皇室里有一套约定俗成的食谱,很多贵族都会按照那个传统来安排每天的饭菜。我父亲用来接待客人的餐厅是遵循着这个传统的,但是家庭餐厅里我采用了亚丁城邦的安排方式:他们会每天在卧室的门上挂两个专门的卡牌槽,而我只需要把想要吃的东西对应的卡牌从一个槽放到另一个槽里就可以。由于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了,而我的父亲几乎每天都要在接待宾客的餐厅用餐,所以说家庭餐厅就在我的主导下变成了这种管理方式。
家庭餐厅并不如同接待宾客的餐厅一样豪华,但是仍旧很宽敞华丽。在房间的两侧是大的落地窗和棕褐色的典雅的窗帘,窗户的间隔中是一座一座人或者物的雕像艺术品,在北面有一个大的烛台桌,旁边有着一些零零散散的蛋糕架或者推车之类的东西。而墙上则有一个很大的名为《拾穗者》的画。但是最核心的,也是最有趣的,还是中央的这个10*2的红木长桌。通常来说,贵族家的桌子是10*1的,北面的一侧坐着一家之主,南面的一侧坐着宾客或者重要的人,剩下的宾客则坐在两侧。不过我的父亲为了和那位他爱的平民女性坐在一侧,专门改成了10*2的桌子。

现在家庭餐厅基本上只有我一个人,所以说我通常会留下薇尔莉特和我一起用餐。虽然说这样是不合规矩的,但是毕竟父亲出差不在的话,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的。
“小姐,您下午还有剑术训练,所以说您应该注意少吃一点。”
“那怎么行,薇尔莉特你看,墙上的那副画都在告诉我们不要浪费粮食,所以说我们要把这些都解决掉才行。”
薇尔莉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继续进食。相比之下,我在父亲不在的时候总会放纵一些。在吃饭的时候我总是和薇尔莉特说着杂七杂八的话,不过薇尔莉特只会点头或者微笑示意。我总是觉得,相比之下薇尔莉特比我更适合当一个贵族小姐。
吃完饭后薇尔莉特会负责收拾餐厅,而我则会在上剑术课前有一段空闲时间。这段时间一般来说我会在书房里做作业或者看书,不过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所以说我约了薇尔莉特在打扫完毕后和我一起在庭院中散散步。

我坐在人造小山的亭子里,向远处的平民区望去。虽然说我们共享了同一片天空和土地,但是那里的人们只能如同蚂蚁一般在拥挤而吵闹的街区中奔波,而我却能悠闲地在这个宽旷美丽的庭院中享受时光。一股朦胧的对贵族地位的质疑在我的心头升起,但是当我尝试去带入他们的生活中的时候,又会出现一种恐惧与犹豫。
“小姐。”
薇尔莉特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薇尔莉特将原先的室内女仆装换成了园艺装,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地朴素美好,这又给我刚才的情绪加上了一层疏离的感觉。
“小姐,您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啊,只是瞎想一些罢了。”
薇尔莉特顺着我的视线看向了远处。
“小姐是在同情那些平民吗?”

“同情,也许是,也许不是吧,”我转过头,注视着薇尔莉特,然后轻微地叹息了一下。“如果说我都没有勇气和觉悟去体验他们的生活,而只是居高临下地怜悯他们的话,也许这算不上什么同情吧。”
“小姐。。。。”
“就和你一样,”我打断了薇尔莉特的话继续说。“你是家仆,而我是你的主人,仅仅是因为父亲爱上了一个平民。事实上,我们明明应该是姐妹才对。”
薇尔莉特面色有些悲伤,但是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愉悦。她并没有接着我的话说下去,而是握住了我的手,和我一起看着远处的人们。
“我们的生活又真的会如此一般地长久持续下去吗?”我不自觉地握紧了薇尔莉特的手。
“会的,一定会的。”薇尔莉特轻轻地说。

剑术是里尔帝国贵族的必修课。在里尔帝国,剑被认为是意志和勇气的象征,所以说所有的贵族都被要求掌握这一份意志和勇气。我从小就开始接触剑术了,最开始是因为好奇,之后则是发现剑术真的能够让我学到很多在课堂里学不到的东西。凭借着这一份的热爱,我在剑术方面表现的还算出色。事实上,现在的里尔帝国的很多一般的教官,实力都已经在我之下了。
“洛娜小姐的剑术真的是越来越精湛了,我觉得我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可以教给您的了。”我的第八位剑术教官在和我的击剑中败下阵来,对我鞠躬示意。
“不,教官的实力还是毋庸置疑的,我只是侥幸赢了一次罢了。以后还要多多向您请教。”
“洛娜小姐如果还想进一步和高水平的人切磋的话,我有一位朋友,比我厉害很多。可以推荐给您,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是一名从前线退休回来的老兵,已经40岁了,还是个酒鬼,所以说可能不太懂贵族家庭的规矩。”
“无妨,那就麻烦您将他介绍给我,我一定会好好接待他的。”
“感谢小姐,事实上我已经把他带过来了,他就在门外等着呢。”
我让薇尔莉特把他迎接进来,同时我开着教官的玩笑:“好啊,看起来你早就有这个预谋了。”
教官也对我微笑着说:“因为洛娜小姐一直都想找一个高水平的对手,我也是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帮助您完成愿望。不过他可能真的不太懂礼数,所以还希望洛娜小姐多多包涵。”
“你都和我交往这么久了,这还用说嘛。”
不过薇尔莉特带他进入训练场时并不是很开心,显然那位剑术大师的不礼貌让薇尔莉特并不是很满意。

剑术大师整个人比较矮小,臂展也很短,这对于剑术来说是极大的劣势。当然了,他从穿着到气质都很邋遢,衣服上有着浓烈的洗不掉的酒气,就连呼吸都能够让你感觉到他体内的酒精。尽管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见到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人精通贵族专属的剑术,还是有一些震惊的。
“你就是洛娜?只要跟你比试一下就给我酒钱的贵族?”
“请注意你的态度,先生。您面对的是奥利弗家族的。。。”薇尔莉特生气地提醒着他。
“不用这么多麻烦的礼节,既然在训练场,那就实力决定地位,”我挥挥手,笑着让薇尔莉特冷静下来。“您愿意指教我,是我的荣幸,如果您爱喝酒的话,您可以天天来。我这里虽然说没有那种专门的酒窖,但是比起那些普通的酒馆还是有一些很不错的小麦酒的。”

那个人的目光从蓬乱的头发中挤了出来,细细的打量着我。显然,我对他的态度让他对我有了一丝尊敬。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说完,他就拿起了自己腰间携带的剑。那是一把中等长度的很破旧的剑,很难想象他的身材加上这样长度的剑如何能够成为顶级的剑术大师。
“抱歉,我们这里可能没有对您来说合适尺寸的防护用具,您只能将就着穿了。”
“不需要防护用具,你是摸不到我的,这么直接开始就好。”
薇尔莉特听到这个话十分生气,教官也有一些尴尬,但是我只是笑了笑,就邀请他一起走到训练场的中心。
他虽然说外表上很邋遢,但是当他双手持剑后,加上他略微严肃的神情,使得原本矮小的他变得短小精悍起来。

我对自己的剑术有着充分的自信,于是我率先发动了进攻。但是在进攻的时候,他总是能够很好地把控住我们之间的距离,我的进攻总会差几厘米的位置。最开始的时候我一直想用更快的速度和更强的力量突破这看似偶然的距离差,但是经过几次尝试后我冷静下来,转变成了防守的姿态。
“学习能力很强嘛,”大师微微一笑。“不过仅仅如此是不够的,小心了!”
他瞬间挪步上来,尽管我拥有对他臂展和身材的优势,但是我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进攻如果不放水的话是一定能够攻击到我的要害部位的。不论我如何闪躲招架,他总是能够快我半个身位。
“你觉得击剑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力量和速度。”
“不,那些东西虽然说很重要,但是仅仅靠这种东西是无法取胜的。你也发现了,我作为40岁多岁的人,在反应力和身体上是不如你的,但是你总是得不到一个良好的位置防守和攻击。”

“是的,我已经感受到了。您对于距离的把控十分精准,但是您是如何做到的呢?”
“很简单,我能够预测出来你每一步。你的很多反应都是通常课程内的教授的招式,再加上一些本能。这些招式通常是正确有效的,因为大家都会这么做,这么想,但是如果真的遇到反常的人,或者遇到深入理解了这些招式的人,你就会处于极大的劣势。”
他停了下来,把剑横在自己的胸前,继续对我说。
“我是一个前线的士兵,我每天面对的都是那些没有学过剑术的魔物,他们会有着各种各样的属于自己的进攻方式。对于你来说,剑术仅仅只是一场比试的输赢方式,但是对我来说,剑术就是我的生命的最基本的保障。所以说,我必须在短短的几招内就看破敌人的风格,这并不容易,但是当人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这是能够训练出来的。”

“您的意思是,需要我去前线进行实战的训练吗?”
“那怎么行!小姐是贵族,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薇尔莉特没等他回答就有些激动地回应了我的问题。而一旁的教官面色也有些凝重,因为这种话实在是太不合规矩了。
“您是贵族小姐,自然是不会到前线的,也许您一辈子都经历不了真正的军旅生活。但是剑术其实不仅仅是剑术,剑在我们的文化中意味着意志与勇气。剑术的最高境界不是用他来击败一个又一个敌人,而是用她来号召一个又一个的同样追求意志与勇气的人加入你,理解你。”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东西,和提升剑术水平又有什么关系呢!”
薇尔莉特不耐烦地问道,不过他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对着我说。

“洛娜小姐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相信洛娜小姐一定能够理解剑术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当你理解了她,她才会真正成为你最值得信任的朋友。”说完,他收回了自己的佩剑,向我鞠了一躬。
我仍旧需要时间理解这些话,不过我当下能够立即反应到的是,我上了一节很有意义的课。于是我带着教官和薇尔莉特一起向他鞠躬致谢。教官的神情放松下来,不过薇尔莉特依旧很不满。
送走他和教官后,我察觉了薇尔莉特的心思,开始安抚她。事实上薇尔莉特也认为他有着强劲的实力和有力的逻辑,只不过出于对我的担心以及之前的坏印象而激动了一些。
“抱歉,小姐,我刚刚不应该那么情绪化的。”
“没关系,我理解薇尔莉特都是为了我好,”我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啊,也许我真的应该去体会一下真正的军旅生活呢。”

“那怎么行!前线太危险了,而且军队里充斥着粗俗和暴力,小姐绝对不能去那种地方!”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头望着天空。
“薇尔莉特,你记得中午我就问过你,咋们的生活会不会一直这么持续下去吧。”薇尔莉特点了点头,而我也顺着继续问道。“那你觉得,会吗?”
薇尔莉特则是看着地板思考了一会,然后不情愿地给出了回答:“也许,不会吧。”
我看到薇尔莉特这番表现,突然觉得她很可爱,而笑了起来:“所以说,我们考虑考虑别的生活方式,也是未雨绸缪嘛。”
薇尔莉特看着我,然后有些撒娇地说道:“不管什么生活,我都会和小姐在一起的!”
“咚~~~咚~~~”远处的里尔帝国大教堂的钟声响起,预示着夜晚的降临。

“走吧,晚饭时间到了,一起去吃饭吧。”我拉起薇尔莉特的手。
“嗯,”薇尔莉特回答到,不过在停了一两秒后,薇尔莉特又加了一句。“小姐。”
1316马克外,安萨提斯城,诺尔镇。(马克是上个世纪最伟大的探险家,因此他的名字成为了人类地区公用的距离单位。一马克等于现实中0.763km。)
“听好了,这次的目标是理查森-奥利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行动!”
一大队人马在黑夜中串行,不远处则是边防重镇诺尔镇。
“有敌情!唔!”岗哨在中箭的前一秒发现了这队人马,并在中箭后用最后的力量拉响了劲爆。
“杀!”那队人马直接奔着没有做好防备的营寨冲去。

“哪里来的敌人,最近的开普尔城邦的驻军也是在河对岸50马克处,怎么都到这里了完全没有察觉?!”理查森公爵从睡梦中醒来,匆忙地穿着盔甲,质问着守卫。
“大人,他们似乎不是穿着亚丁城邦或者开普尔城邦的制服,看他们的阵型和进攻方式,似乎是里尔帝国的军队!”
“里尔帝国?笑话!里尔帝国的军队怎么会冲杀自己的营寨!”
还没等守卫回答,一队人已经涌入了营帐,包围了理查森公爵。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里尔帝国的军队会攻击友军。”
一个士官走了出来,用长枪指着理查森公爵说:“你们已经是帝国的叛徒了,你们和开普尔城邦的勾当将用你们的血来偿还!”
“叛徒?我负责在这里驻守巡查,这里全部都是忠心为国的军人,都延续着里尔帝国的荣耀与意志。反而是你们,没有明确证据就对我们发动进攻!依我看,你们是才是元老院那帮人的走狗和帝国的叛徒吧!”

“帝国法庭已经通过了对你以及你部下的判决,你们今晚就会葬身在这里。”
“够了!让你的人停手,他们的目标是我,拿了我的人头,你回去交差,别牵连别人!”
“抱歉,公爵,我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军人,而我接到的命令,是杀光你们所有人。我钦佩您的意志和勇气,但是我无能为力。动手!”
理查森公爵从营帐的后门撤出,并在混乱中找到了斥候:“迅速回去通知哈尔皇子和我的家里。之后我会到那维博利亚港口和我的家里人会合!”
随后斥候消失在黑夜中,而理查森公爵依旧在火光冲天的诺尔镇战斗。
一天后,亚丁历317年8月34日。(特拉沃星一天共28小时,一周有8天,而一个月足足有40天或者41天,一年共13个月。)

我不知为何总觉得有所不安,我望着远处的星星,看到有一颗明亮的流星划过。在旧教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星星,而一个人的品格越是高尚,这个人的星星就越发明亮。当流星陨落的时候,就预示着一个人的生命到达了尽头。这么明亮的流星陨落,不仅仅意味着一位重要人物的离去,更意味着一场剧变的发生,这让我不由得感觉到不安起来。
“小姐,快和我走!”薇尔莉特冲进房门,拉起我的手就带我离开。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穿着笨重的睡衣行动并不是很方便,甚至还是光脚,但是我还是尽量跟着薇尔莉特的步伐。
“具体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队人冲进来了,守卫和一些仆人们都被杀害了,他们似乎在追杀整个奥利弗家族。”

“追杀我们,为什么?”
“都说了我也不清楚了,但是总而言之先逃离这里吧。”
“那别人怎么办,我的姐姐还在皇室宴会里,我的哥哥还在帝国军事学院,以及我家里的其他人,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吗?”
“抱歉小姐,我不知道他们的情况,眼下我们只能先躲避起来,然后我们再想办法联系起来他们了。”
我和薇尔莉特在匆忙中从后花园专用的隐藏小门中逃了出来,望着背后火光冲天的奥利弗家族宅邸,我感觉十分悲痛。
“小姐,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我们必须离开,先找一个落脚点。”
满面尘土的薇尔莉特安慰着我,我注意到她的手臂上有几道红色的液体。
“薇尔莉特,你的手。”

“啊,这应该是刚才跑的时候太急了,一不小心划到的。小姐不用担心。”
看到薇尔莉特的伤,让我在一定程度上认清了现在的情况而振作起来。
“我们先到艾尔酒馆那里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吧,我认识艾尔酒馆的店主,他应该会收留我们的。”
随后我们便来到的酒馆,酒馆的店主收留了我们,但是并没有多问我们的处境。他只是要求我们过了今晚就必须离开。薇尔莉特有些不满意,但是我已经很感激他愿意冒着风险收留我们一晚上了。
薇尔莉特包扎着她的伤口,我则望着远处家的方向发呆。
“小姐,我们应该振作起来。”薇尔莉特试图鼓励我,由于疼痛,她的声音明显有一些颤抖。
但是我并没有回应她,而是继续尝试在悲痛中思考着这一切的原因。

“小姐?啊!”
没等薇尔莉特说完,我就听到了她的尖叫声。转过头来,我发现一队人马已经涌入了房间,而薇尔莉特和店长则被他们压制在地上。
“洛娜小姐,好久不见。”一位贵族从人群中走出来,优雅地向我行着里尔贵族的礼仪。但是这种情况下的礼仪,只是让我觉得十分恼火。
“你杀害了我的家人,现在来杀我,又何必行礼呢?”
“不,洛娜小姐,我并不是来杀您的,而是来和您谈判的。”
“谈判,这就是你们谈判的态度?倒是很有约瑟夫家族的风格啊。”
他听了后并没有恼火,而是很淡然地笑了笑。这种笑容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洛娜小姐,我不幸地告诉您,您的父亲在诺尔镇没有经受住诱惑,而背叛了帝国,和亚丁城邦勾结,帝国法庭已经支持了这个观点并给出了判决。相信现在帝国军队已经对叛徒实现了惩罚。”

“叛徒?!诱惑?!我的父亲?!帝国军队?!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面对我接近怒吼的质疑,他并没有表现出不快,而是继续说道:“对于您父亲的事情我深感遗憾,但是我来这里是为了让您能够得到清白的。”
“让我能够得到清白?”
“是的,您只需要发表一份声明,证明您的父亲背叛了帝国,您就能够得到帝国的信任,继续为帝国效力。”
我听到这里,愤怒再也无法掩盖。我直接上前给了那位贵族一巴掌:“这就是你们找我的目的?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杀了我,反正你们总会找到证据的,不是吗?”
那位贵族终于也失去了耐心,拉下了脸庞,开始威胁我:“都说洛娜小姐是一个很具有勇气和智慧的女性,我已经见识到洛娜小姐的勇气了,现在我想看看洛娜小姐的智慧。”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您的庄园里总共有将近100名仆人,今天晚上死了20多个,还剩下70多个;当然了,您还有十几位亲属,包括您的哥哥和姐姐,他们有些甚至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
我听到这里已经有些害怕了,我不希望他们因为我而死去。但是我还是没有脸面拉下自己的尊严去诬陷自己的父亲,更没有勇气去让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成为“真正的”叛徒。
“如果你认为奥利弗家族都是懦夫,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尽力维持着自己坚定的语调。
“看起来洛娜小姐并不如大家所说那么聪慧啊,那么就让我来帮洛娜小姐从还没睡醒的状态醒醒脑子吧。”说完,他就拿过了旁边士兵手中的剑,刺伤了酒馆的店长,然后他把刀指向了薇尔莉特。

“小姐,不要被他们恐吓到。不用管我,小姐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和他们同流合污!”薇尔莉特被压在地上,用着强硬的语调叫喊着。
“那么,洛娜小姐现在有没有感觉清醒一点呢?”
我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店长,想到了那些被他们抓住的瑟瑟发抖的家人和仆人们,一股巨大的血液在往我的脑内翻涌。更重要的是,薇尔莉特。。。。
“真可惜,臭婊子。”说完他抬起了手中的剑,准备砍向薇尔莉特。
“住手!”
他放下剑,轻蔑着笑着,用脚踩着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店长的胸膛,对我说道:“如果你更聪明一点,他是不会为因为你死掉的。对了,你可千万别自杀了,起码别在发表声明之前。”
随后,他就带着大部分人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一个秘书。那位秘书给我了明天我要发表的声明并让我用魔法录音石录音后就离开了这里,当然了,最后还给我了一个极其怜悯的目光,一个来自平民的怜悯的目光。。。。。

薇尔莉特则救助着店长,店长并没有被击中要害,所以说应该是能够活下来的。但是此时此刻我对于这样的“好消息”只是感觉到麻木。其实薇尔莉特也十分悲痛,毕竟我的父亲也是他的父亲,我的家人也是他的家人。但是她为了不在我面前展现出来而尽力压抑着自己,表现着自己坚强的一面。
“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去通知别的人吗?”
“随我来,薇尔莉特。”
我们在众人的目光中,穿着贵族服侍,把浑身是血的店长交给酒馆的工作人员后,就离开了酒馆。
“小姐,我们去哪里?”
“去兵营。”
“兵营?”
“是的,具体原因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路上我并没有说多余的话,薇尔莉特也只是默默跟着我。不一会,我们就到了里尔帝国军营本部的登记处。

“我是洛娜-奥利弗,我要求参军前往边疆为帝国效力。”
所有人都看着我,但是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有动作。似乎所有的人都用一种怜悯的姿态看着我和薇尔莉特。薇尔莉特有些不解,而我则一下领略到了这件事的含义。
“洛娜小姐,约瑟夫家族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委任状和别的东西了。您们现在及应该启程。以及。。。。。”
“以及什么?”我用一种冷漠的语调说着,做好了迎接他们怜悯和嘲讽的准备。
“以及斯蒂芬公爵说了,如果您今天凌晨之前就来到了这里,作为对于一位“聪慧动人”的女性的奖励,您的家人以及仆人们将不会涉及到这些事情中。起码他们不会继续追究,至于您和家庭内部的关系,就不是他们的事情了。”

我听到这里十分愤怒,聪慧动人的女性?约瑟芬家族不仅擅长杀人,还精通诛心啊。
“居然敢这么侮辱小姐!你告诉他,明天我要和他生死决斗,有本事就用里尔帝国最光明正大的方式来对决!”薇尔莉特也无法忍受这种侮辱,而爆发了自己压抑已久的情绪。
“好了,薇尔莉特,”我叫住了薇尔莉特。“家里的礼法课上怎么教的,不要在这里对着无辜的人们宣泄情绪。”
“可是,小姐!”
“好了,我们走吧。也麻烦你们替我对史蒂芬公爵表示感谢。”
我接过委任状,拉着薇尔莉特的手离开了这里。但是在离开的时候,我终于没有忍住自己的情绪,让眼泪流了下来。我不敢抬头看任何人,我只想迅速逃离这里,哪怕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另一个圈套,但是只要能短暂的逃离这里的话。呵呵,他们早就算到这一点了,不是吗。

我们坐上了已经为我们准备好的马车。如此体面的方式,看起来他们真的很懂得如何奖赏一位“聪慧动人”的女性。在车上我安抚着薇尔莉特,平常会和我保持严格距离和礼数的薇尔莉特这次却很乖巧地依偎在我的怀里。我们此时此刻都需要对方。在薇尔莉特入睡后,脑海中回想起中午和下午的事情,不知为何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一般发生在我的身上,这样的感觉让原来悲痛,羞愧与内疚的我反而释然起来。我不愿意自己就这样懦弱地逃避起来,但是逃避是如此的可耻而有用。于是我不再挣扎,而是带着这份释然和突然涌上来的困倦进入了梦乡。
也许,这只是一场梦吧。
血族格瑞×人类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