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LP同人】我们可以改变一切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照在干净整洁的地板上,窸窣的风声由小树的叶间滑过,几只羽毛瑰丽的小鸟围着沉默寡言的同伴歌唱,它们欢唱着美好的晴天,心情也如暖阳般明媚。
“滴答-滴答。”
校长室的大钟缓慢而有节奏地来回踱摆,它准时地发出两声沉闷的吟唱,以便忠实地向人们报告此间的时刻,两点了,这是下午第一节课开始的时刻。
代理校长裘敏正坐在韵律校长平时坐着的椅子上,她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打着拍子,跟着大钟报道的时刻,阳光渐渐改变了它的方向,穿过校长桌两侧的窗户,如聚光灯一般照在了正对着办公桌的椅子上。
与代理校长面对面的是赫兹,一位来自初三年级的学生,他身上发生的问题已经严重困扰了他的家庭,这孩子患上了一种极难治愈的心理疾病,就连都市里最具权威的心理医生也束手无策,他心急如焚的父母接到了代理校长的电话,询问为何这位临近中考的学生会请假休学,于是,穷途末路的家长将希望寄托在了这位能将任何困境都化险为夷的校长身上。
沉默寡言的赫兹是班上出了名的问题学生,他身形瘦小,却过度渴望关注,所以常常出糗,一些热情开朗的同学想以开玩笑的形式帮他化解尴尬,但结果往往适得其反,再加上他自己内向的性格,很快便自顾自地与其他同学疏远开来。赫兹的父母因为经商常常出差,工作时期早出晚归,总需要为家庭经济而忙碌,虽然他们像其他父母一样会给予自己的孩子关注和关心,可对于在学校备受挫折且内心腼腆的赫兹来说,他所需求的关爱远远没有得到满足。忙碌的父母,自卑的性格,羸弱的体质,再无友谊的滋润,赫兹感觉自己的世界一片昏暗,于是将内心的寄托放在了网络世界上。

在外人看来,他呈现出了一种极其病态的状况,在学校里,他会因为一点小事乱吼乱叫,一开始有些同学会来关心和同情他,久了之后,便只能引来疏远,再后来,便只剩下了冷嘲热讽,他与同学间的关系每况愈下,在家里也与父母产生了矛盾,本就处于叛逆期的他依赖于网络世界的寄托,常常抱着手机一玩就是几小时,父母的关心逐渐被曲解为唠叨,为了“屏蔽”这些唠叨,他总是将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大,以至于回家整理文件的父母常被游戏或视频里的噪音干扰思绪,可他们不敢与自己的儿子争辩,因为赫兹的病态已经在都市的中心医院得到了一个糟糕的命名:抑郁症。
这对父母尝试了许多方法,他们请教了心理医生,在医院配制了专门的药物,还找教堂的牧师作法,为了儿子的病,他们操碎了心。作为商行的老板,他们本应指挥大局,在公司里运筹帷幄,可儿子的病情让他们不得不抽调出更多的时间来陪伴,甚至每天的午饭和晚饭都得亲自送到学校,可陪伴的效果往往不如人意,赫兹根本不理解父母的付出,反倒将抑郁症作为放纵自己的借口,眼看着中考在即,他却总利用这个由医院下达的病情凭证作为将自己流放到网络世界的通行证,一旦离了手机,狂躁、负面、消极的情绪便会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就连最高明资深的心理医生如今也没了主意。

幸好赫兹的父母仍保留着理智,就算生活已经乱成一团,他们也没有将儿子自暴自弃的行为归咎于手机和游戏,不过憔悴的他们曾一度看不到任何希望,直到他们的儿子在学校间的联谊会上与一名女生爆发了一场不大的冲突,那女孩是水晶预科高中韵律校长的女儿凝心雪儿,两个孩子原本只是在去食堂购买零食时因排队问题产生了误会,结果因为周围那些想看赫兹笑话的好事学生拱火,才演变成了扭打,身形瘦小的赫兹哪里是雪儿的对手?于是他毫无悬念地被一名女生按在了地上,随后,两个学校的生活老师被食堂工作人员带到了食堂,才让扭在一起的两人分开,老师们自然是教训了先动手的雪儿,然后让他俩互相道歉,这事到这也就应该结束了,可赫兹心里仍有不满,若是换做别人,被扭倒在地那就是技不如人,对方本来也无恶意,既然老师已经出面帮自己说理,那就此作罢便是,可赫兹不这样想,他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女生按在地上,是非常丢脸的事,他认为自己的尊严遭受了践踏,可又无能为力,于是他忌恨自己的“无能”,每每想起,便又是消极至极,他在手工课上用手工刀划砍自己的手背,被美术老师发现,美术老师则立刻联系了他的家长,这样恶劣的情况使赫兹的父母深深后怕,他们害怕自己的儿子在学校犯下蠢事,在经过了一番权衡之后,这对父母决定让赫兹休学,留下一人每天在家照顾儿子,另一人去工作。

休学手续需要校长签字,而代替韵律履行校长职务的敏正巧在与赫兹所在学校的校长谈话时看到了这封手续递交书,一番询问,才得知了这个少年的问题,这才有了她打给赫兹父母的一通电话。
“放心,我们可以改变一切。”这是敏对赫兹父母的承诺。
现在,问题学生和代理校长面对面了,敏坐直身子审视着这个孩子,一个机会摆在他们面前,唯一的机会。
“赫兹,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我要请你来到这里吗?”
那忧郁的孩子摇了摇头。
“现在你这里出了点问题,而我们需要解决他。”代理校长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以向赫兹示意,“你知道是什么问题吗”
赫兹没有回答,一如以往,在面对他不愿意接受的问题时,他往往选择回避,尽管他和校长的椅子是正对着的,但他执拗地歪着身子,做出一种显然不应当是学生的姿态,这样的姿态既不符合规范,也有些不敬长辈,由于这特殊的病情,在家里父母只得纵容他的任性,可这是在学校,即便不是他自己就读的学校,他面对的依然是一位校长,这样任性的行为只会坚定敏解决这个问题的决心。
“我听你的父母说,你在你的学校受到了欺负,是这样吗?”校长问道。
赫兹没有回答,不过微微点了下头。
“也许在其他学校,你可以这样说,可以指名道姓告诉校长是谁对你进行了不公正的对待,可在这里,在水晶预科高中,在我的学校里,你不会这样说。”敏抬高了声调,也许门外等待的家长会因此而听到,“我的学校就不可能存在任何霸凌。”

那样的语气,专断而确信,作为代理校长,敏在阐述自己坚信的观点时完全有权利这样说,但赫兹显然不同意这样的观点,他转头面向敏,欲言又止,从他那一瞬的表情中仿佛看到他想要激烈反驳:“你真的了解过事实的真相吗?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欺负我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他差一点就要把“凝心雪儿”这个名字大声地吼出来,正是那位来自于“不可能存在任何霸凌”的学校的学生,把他按在了食堂的地板上,可这些话硬生生被赫兹憋了回去,也许在此之前,他对许多人都这样说过,换来的却往往不是帮助和理解,而是不了了之的浅淡处理或是一句“他们只是在和你开玩笑呢”。不仅如此,现在他面对的是校长,他知道对于任何一个校长来说,如果哪个学生胆敢如此顶撞校长,换来的绝不会是理解,而是反感和厌烦。
他应该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的,因为他此时此刻面对的是敏,而不是他所在学校的校长,如果他把这些想法都说出来,敏或许会认为他还有救。
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所以,你依然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生活在悲剧之中吗?这世上比你凄惨的人比比皆是。”
敏在见证了赫兹最后一次反抗的倾诉被他自己掐灭之后,收起了一贯的好脾气,她的言语开始变得有了些攻击性,而赫兹又一次转过头去,正是因为这样的话早就在这孩子的耳朵里堆成茧了。

“你父母双全,胜过那些失父丧母之人,你四肢健全,胜过那些残疾病苦之人,你衣食无忧,胜过那些风餐饮露之人,你驻校求学,胜过那些无处拜师之人,你安乐处世,胜过那些饱经战火之人,如此优越的生活,你还有什么额外的奢求呢?难道不应该趁此大好时机,多多学习,多多做事,好在出身社会之后孝敬父母吗?”
敏的每一言每一句,都无不在理,这样的言辞,无论谁听去了,都会暗自赞同,并自勉努力,然而初中生的心智还不足以完全领悟这些道理,更何况是赫兹这样的问题少年,敏所阐述的这些道理对他来说只是千篇一律的唠叨和琐碎之言,不仅没有让他有所领悟,反而令他越发暴躁。
早在生存于另一个世界时,敏为了隐于人群之中,积极地学习了心理相关的知识,她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会让赫兹变得更狂躁,这正是她的目的,况且这些话不只是说给赫兹听的,门外的家长应该也听到了这些话。
趁热打铁,敏的攻势正在循序渐进。
“那么,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你在上课时因为同桌的一点小手脚就大吵大闹,扰乱课堂秩序,这迫使你的父母不得不放下工作来安抚你的情绪;你在学校联谊会和同学打架,破坏学校间的友谊,本来事情都结束了还要拿刀子在自己身上做文章来恐吓老师和同学,搞得班里人心惶惶,搞得你父母心神不宁。这就是你做的事,一个初中生做的事,有些孩子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都已经开始想办法养家了,而你呢?你在不断给别人添麻烦,不断惹是生非,你对得起你优渥的生活环境吗?”

字字诛心,句句踩雷,敏的语言愈发激进,她的声音已经大到完全可以被门外的人听到了,不过她现在还不需要担心赫兹的父母破门而入,因为这些正是他们想对赫兹说的话。
也许赫兹倚靠着所谓“抑郁症”在他生活的小圈子里博得了些许同情,他脆弱的心灵在旁人看来微弱而可怜,可在敏看来,真正可怜的是他的家人,是所有在乎他的人,为了“保护”赫兹的心灵,为了不招惹赫兹的“抑郁”,他的父母做出了原本不必要的牺牲,工作、爱好甚至某些本能需求,都在这“问题”面前成为了奢望,敏相信赫兹的父母此时正积压着比赫兹更大的怨气和怒火,可他们是明事理的人,有所顾忌的他们很难找到发泄的方式,久而久之,他们会患上比“抑郁症”更可怕的疾病。
那疾病即是对世界的危害,敏激进的话语被他们听去算是一种短暂的解脱,可终究是杯水车薪,祸根未解,这之后可能降临的危害便依然如同一座大山,沉重难移,而一旦危害降临,影响的便不只是一个家庭,那种不确定性,很可能波及到水晶预科,为了这所学校,为了阻止真正的危害到来,敏必须除掉造成危害的根源,她是校长,也是除害者。
赫兹的“抑郁”已经因为敏刚才的语言而溢于言表,是时候快刀斩乱麻了。
“你病了。”敏突然从赫兹的衣袋里将他偷偷带到学校的手机抽了出来,他自以为没人发现,可敏不知为何早就知悉了他的小动作,在这孩子的目光注视之下,校长将那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这就是病因。”

门外的家长听到了从校长室里传来的尖叫,当他们想要破门时,强壮的机械门卫阻止了他们,门卫尽量放低声音,请他们相信敏校长的“治疗”方法。
校长室内,赫兹跪在地上,看着破碎的手机哭泣,毫无疑问,他将自己的内心寄托在了网络世界,失去了这个手机,他大可以央求父母再买一个,可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理智,除了尖叫和哭泣,他的身体什么也做不了,正如他之前几次与同学发生冲突时那样。
校长来到了这孩子身后,低声细语。
“你不是觉得被一个女孩按在地上有损自己的男子气概吗?你不是常常对父母以死相迫吗?怎么?作为一个男子汉,现在连实现自己威胁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门外的人细细听着,哭声在慢慢减弱,门内再也没有传出校长的说话声,不久之后,校长室的大门打开了,赫兹的脸上挂着泪痕,表情却好似解脱了一般,他看着迎接自己的父母,深深地埋进了他们的拥抱。
“对不起,爸爸妈妈,这段时间害你们为我担心了。”赫兹的表情充满内疚,如同一个知错能改的好学生,“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为我费神了,我一定好好学习,长大以后报答你们——还有敏校长。”
“对对,真是太应该感谢裘校长了。”
在儿子的“提醒”下,赫兹的父母满目感激地朝从校长室里走出来的敏鞠躬,他们内心的忧虑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他们的儿子现在看起来听话懂事,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这是一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
“真是完美的活广告,也许心理医生敏的名号会就此传开,哈哈哈。”赫兹的父母刚带着那宛如新生的孩子走进下楼的电梯,今天临时被抓过来帮校长看门的机械安保咆哮便开始轻松地对已经移步到校长室落地窗的敏开玩笑,“本来一切都挺严肃的,直到你信誓旦旦地说要赔那一个被你摔烂的手机。”
“心理医生是不敢这么跟病人说话的。”敏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玩笑话,只是轻轻地回答了第一个谬赞,“那孩子已经崩溃了,如果他带着刀,我可能还得费点功夫阻止他犯傻。”
“可你明知道他没有带啊,你知道得清清楚楚,毕竟......你的眼睛遍布都市,不是吗?”
咆哮玩弄着自己携带的电子匕首,缓缓走到敏的身边,与这位校长一起看着楼下的莘莘学子,毫不夸张地说,他们都是校长的“眼睛”。
水晶预科包办了学生们的午间伙食,价格合理,营养均衡,所以即便从未强制要求缴费,家长们也默认地将其看做是每学期的固定开销,所以任何学生在心满意足地吃完他们在学校的第一顿午饭时,便已经成为了敏的眼睛,正因如此,每次联谊会,水晶预科都会主动承办学生们的伙食工作。
“一般来说,脑虫只能为他们的王提供信息,只能靠激素影响宿主,能真真正正做到所谓‘夺舍’的壮举,必须满足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咆哮斜着电子眼看向身旁的敏,看向脑虫们的王,“当年,那个女孩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心甘情愿接受被取代的命运,才有了如今的敏,现在看来,她的选择是正确的,新生的敏活得比当年的‘裘敏’更加精彩。”

“也许吧。”敏叹了口气,看着楼下刚从校长办公楼中走向教务处去办理转学手续的赫兹一家,与此同时,那孩子会意一般回头看向正观察着他们的校长,眼里是绝对的服从与感激,“希望那孩子也能扮演好‘赫兹’的角色。”
敏没有说错。
这所学校,不存在任何霸凌现象,所有孩子都只会开毫无恶意的玩笑。
这次谈话,无论是“那孩子”、敏、赫兹的父母,甚至是赫兹,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这位校长,正如她所说,她郑重地达成了她对家长的承诺。
“我们可以改变一切。”
我可以稍微放进你里面吗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