００３

最初的日子里，师父会单独把他叫到房里，教他一些基础的内容。
很快她发现沐翟对这些理论内容掌握的都很牢固，于是开始教起了他更细致的内容。
三两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沐翟发现，师父是一位很随和的人。
她让自己的三个徒弟都叫她之桃姊姊。平日授课时，她虽不苟言笑，却从没摆过师父的架子。
她除了教他们魔法外，还会给他们一些其它的书籍。她平日里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做研究。偶尔也会出来陪陪三个徒弟，给他们说些书上的传奇故事，和他们聊聊天。
他有两位师姐，大师姐是他最早见到的那位，名叫月儿。月儿师姐平日里举止优雅，与沐翟的日常交流常常就是简单的一段对话。沐翟曾以为月儿是哪家来的大小姐，后来听之桃姊姊说月儿师姐是她在路边捡来的。
月儿总会在贴纸上画很多符号，包含各种各样的术式。
沐翟自己研究过这些，魔法贴纸与魔法符纸不同，魔法贴纸只有魔法使能够使用。使用贴纸时能减少凝结术式的时间，也能降低粒子量的消耗。
很多魔法使喜欢随身携带不少写好术式的贴纸，更有魔法使现场绘制后直接使用。这样的魔法使被人们称为符文法师，月儿师姐就是如此。

“来了。”
沐翟叩响了月儿的房门，踏在木板上的脚步声十分轻柔又频繁。
木门吱呀地被打开，月儿师姐有些凌乱的披着银白色的头发，她穿着一身淡灰黑的亵衣，光滑白嫩的双腿摆动着，脚尖轻点着木制的地板。
她见到是沐翟，心不在焉地笑笑：
“进来吧。”
月儿三两下轻点脚尖，回到了书桌前，匆忙拿起笔，继续画了起来。
沐翟脱掉了鞋放在了门口，轻提水蓝襦裙，踩着棉白罗袜，走到月儿身旁，坐在了木椅上。
“沐师妹，我想请你帮忙试一试这些贴纸。”
月儿一边目不转睛的画着，一边拿起了一张贴纸递给了沐翟。
沐翟微微呆滞了一下，接过了贴纸，瞥了一眼。
他认识这些符号，这是个简单的火球术。他打开窗户，凝聚魔力，用手摁在了最下方的符号之上，尔后将贴纸向窗外一扔。
在贴纸飞出去的那一刻，符文散发出火红色的光芒，火焰瞬间吞噬了贴纸，形成了一个球体，火球在天空上划过痕迹，最后散成了点点火光消失在了天际。
“怎么样？”火球还未消散，月儿便不无期待地眨了眨眼。

“……粒子消耗有些多。”
“这样吗……”月儿轻声说道，她有些泄气，抱着双腿坐在书桌前，看着书桌上摞着的贴纸，一幅束手无策的模样。
“师姐最近一直闭门不出，是想改进这些贴纸吗？”
“嗯……最近琢磨了很久都没有什么进展……”
沐翟略有些木讷的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色彩。
“师姐能把笔……借给我吗？”
“啊……嗯。”
沐翟拿过贴纸，看了两眼，他的小手端正的拿起了笔，对着贴纸比对了一下，尔后在上面简单勾勒了两笔。
“看看？”沐翟将贴纸递了过去。
月儿好奇的接过贴纸看了一眼，仔细揣摩了一会，一双丹凤看向沐翟，琥珀色的眼中有着莫名的神韵：“沐师妹也会绘制魔法贴纸？”
“嗯，看过书。”沐翟微垂着眼，他的声音一直很轻，柔柔弱弱的。
月儿将贴纸向窗外一扔，更大的火光吞噬了贴纸，它飞向了更远的距离，最后在天空上绽开成一朵火焰时，她有些吃惊。
“……威力更大了，距离更远了……粒子消耗也更少了……”她叨念着。

“沐师妹，你是怎么做到的！”月儿师姐有些激动，离他更近了些，那双眼中满是好奇。
沐翟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
月儿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激动了，稍欠身：
“抱歉抱歉……”
“没事……不要紧。”沐翟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
他拿起了一张贴纸，放在了两人的身前，看了师姐一眼，整理了一下思绪。
“其实最重要的问题在于，魔法贴纸本就不大，绘制这些小符文的时候难免有些偏差。师姐你绘制的纹路比例产生了差异，需要注入的粒子变多了，贴纸也被消耗的更快了，贴纸被消耗完的时候粒子其实并没有完全显现，最后反而效果不好。”
“嗯……也就是说，我将这个符号画的太大了？”月儿师姐指了指贴纸最下方的那个符号。
“是的，这个符号就是用来沟通与转换火粒子的嘛。”
“那沐师妹是怎样解决的？”
“嗯……”沐翟拿起笔，比对在了符文上：“这里是半根笔身的长度，这里就应该是四分之一的笔身，想要增大威力可以考虑扩大到半根的长度……但是相应需要的贴纸质量也需要提高……”

“啊……还有这种方法……”月儿右手搭在自己的下巴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看着沐翟，那双异瞳里现在再无木讷的神采，柔柔弱弱的语气也中气了一些。她的小师妹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思考着，然后再开口。
“师姐平日怎么记符文？”
“对照书上多画几次……”
“……”沐翟用手绕着自己黑色的刘海：“其实……建议是记形状和线条的。”
沐翟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娓娓道来。
“师姐，你看这里，它是一条弧线，这里，曲线，这里，折线，外加一个上下扁左右宽的椭圆。把线简单镜像后就是我们要的。”他一边拿了一张新的贴纸画着，一边讲着：“符号是我们用粒子与贴纸沟通的唯一途径，你看，这张贴纸的结果符号画的就太过于与爆炸相似了，最后的使用结果就会完全不同。”
他偶尔会看向月儿，月儿总会提前反应过来，微微偏头，看向他手上的贴纸，又在沐翟回过头时再看向他。
“师姐你在贴纸上灌注的粒子也要少一些，你看这个……”
“师妹……”
“嗯。啊……不好意思……”沐翟意识到自己贴的太近了。

“没有的……”她瘫在了自己的桌子上，仰视着坐在自己身边拿着贴纸的沐翟，发自内心的微笑着。
她直勾勾的看着沐翟，略显慵懒的丹凤不自觉水盈盈的，微笑让她的眼睛宛若鹰钩一般。像是狐狸成了精。
“以后有机会，多来陪陪我吧。”她的语调，婉转似水。
沐翟看向她，师姐这一次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两人对视着，穿透窗户的月光，照得师姐的眼中仿若有点点星光。
“……嗯。”着了魔似的，他点了点头。
沐翟一直和月儿师姐聊了许久，待到他父亲在结界外等了他一些时刻，他才意识到今日的时辰已过。
自那之后，他每天总会抽一段时间敲敲月儿师姐的房门，来到她的身旁，陪她度过一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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