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亡国公主×开国帝王
2023-11-22 来源:百合文库

*请勿上升真人
方才开春,空气里还夹杂着些寒气,不知名的小花已连成片,给寂寥的红墙内添了点生机。
王银身着玄色暗纹龙袍步履匆匆,只恨不得三步并作一步,身形风带起了刚吐嫩芽的弱柳,转眼就只剩还未散在空中的哈气与柳条纠缠在一处。
刚行至殿门,就瞧见屋内狼藉一片,数不清的珠宝首饰被人悉数打翻在地,躺在花纹精细的毛毯上映衬着屋内微弱的烛光,屋内的宫女都远远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王银早已见惯,四下扫视,俯身拾起个镂刻莲花的银步摇走向坐在窗边的女子,素来雷厉风行的人此刻声音柔的像吹散了冬日里纷扬的白雪:“阿舒,莫要再闹了。”
舒望满身素白,披头散发,丝毫不怕犯了宫里的忌讳,未点胭脂,只剩那双黝黑的桃花眼痴痴的望着宫墙外飘进来的柳枝,看上还有去有几分生气儿。
“你要关我到几时?”舒望瞅着随风飘荡的柳枝,好似在自言自语。
王银上前一步,表情未改毫分:“到你不再寻死为止。”
“你瞧,这步摇是你从前最喜欢的。可惜丢了,我就自个画了图找人重新给你做了个,你看看可还喜欢?”王银把从地上捡起的步摇重新递给把它扔在一旁的人。

步摇轻微相撞的悦耳叮当声在房间里打了几个转,舒望闻声扭头,伸手接过,将步摇放在发间比划。在王银手里看着尺寸稍小的步摇在她手里又显得略大了些,亮白色的银步摇在泼墨发丝间衬得格外亮眼。
铜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如纸,却也极有姿色,银白的流苏在发间摇曳,依稀还能看到儿时的自己拿着心爱的步摇满心欢喜的坐在铜镜前的样子。
可惜年岁渐长,虽面容不改,但终究一切还是回不去了。
舒望浅笑,无视王银眼中的喜色,将步摇掷到王银的长靴旁,流苏躺在毯上,再没能发出声音。
“若是不经你手,我必定爱如至宝。”舒望轻呵口白气,目光重新落在柳枝上。
比步摇叮咚声更清冷的声线化为寒冬里的冰凌,直直的戳进王银滚烫的体内,还不留情面的狠狠搅动一番。
王银背手长身鹤立,攥手瞅着脚边那根步摇,再次附身拾起,用帕子仔细擦拭放在桌边,不知道是要擦掉灰尘,还是要擦掉自己沾上的指纹。
不知从哪渗进来的穿堂风卷起一角玄色长袍,王银距离舒望不过区区半步,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却像是隔了道天堑。

“朝堂还有许多事等着处理,我先回去。”
话虽如此,王银却没迈脚,还站在原地等着舒望的回应。
王银的声音跟着穿堂风一起飘向远处,舒望依旧充耳不闻。
确定身后人脚步远去,舒望才回头,冲着收拾地上珠宝的小宫女开口:“搁那吧,省得我下次还要扔地上了,怪累的。对了,刚才我可伤到你?”
阿柳摇头,起身将桌边的银步摇仔细收好,又给舒望添了个披风:“姑娘喜欢白色呢,连首饰也喜欢银子打的,幸亏陛下未曾怪罪。天气还凉,姑娘小心冻着。”
舒望笑了,和方才在王银跟前判若两人,语气虽柔和,却也能听出中气不足,显然疾病缠身。
“不是喜欢白色,只是国破家亡,为国戴孝罢了。何况,我巴不得他赐我一死。”
阿柳头上别着的粉色小花吸引了舒望,舒望看着阿柳身上的嫩粉色衣裳,竟多出几分艳羡:“你穿桃粉色好看,他给我的衣料中也有桃粉色,你回头找找,给自己制件新衣吧。”
小姑娘又惊又喜,眨巴着眼努力压住雀跃的心情,含羞怯怯道:“姑娘人好,对咱们做下人的也好,只是总对陛下冷冰冰的呢。”

“不然我又要以哪种姿态面对他呢……”
“什么?”
“没事,你下去吧。”
阿柳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刚好瞧见舒望对着自己的背影出神,秋水无波的眸子里盛着些茫然,像是在怀念什么。
单薄的身子被笼在披风下面,一片清寂。
“希望我来的还是时候。”温婉的女声先传进来,舒望不看也知道来的是谁。
这个新建国家的王后,王银的结发妻,王氏。
他们之间是否有血缘关系舒望也不清楚,但王银与她日常也算是举案齐眉,相处和谐。
王氏只身前来,手里拎个食盒,彰显身份的华冠服饰在她身上并未喧宾夺主,反更衬得她大气沉稳。
“我给你炖了燕窝补身子,还热着呢。你这样整日病殃殃的没个精神可怎么好。”王氏径直坐在舒望身边,将燕窝递给舒望。
舒望也没说什么,接过燕窝埋头默默的一口一口吞下。
王氏叹气,苦口婆心的劝说:“别怪我多嘴,亡国公主的身份总不如现在这样,当个于陛下有恩的平民女子活的轻松。”

这话被翻来覆去说了多少遍,舒望也总是一笑了之。
舒望与她非亲非故,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她如此苦心劝说,也不过是想在王银那里博个好名儿罢了。
空碗被放进食盒,王氏适时的拿手帕给舒望,又劝了几句方才离开。
舒望取出刚才那根步摇,轻轻晃动,流苏清脆的碰撞声令她想起了曾经。有人笑话她没出息,放着金玉宝石不喜欢,偏爱那不值钱的银饰。还总不顾身份的跟那南梁质子王银厮混在一处。
王兄知道了气的他将那人一顿好打,满脸青紫的来找她道歉。
再后来,南梁起兵造反,那个笑她没出息的纨绔子弟身披战甲战死沙场,以身殉国。确实只剩她极没出息的苟活于世。
肆虐的疫病,纷扬的战火,百姓的哀嚎,破败的城池,还有亲人的鲜血,桩桩件件都被死死钉在舒望的脑海里。
十年屈辱的质子生活使得王银早已把这个腐朽的国家摸的清清楚楚。百姓本就过的苦不堪言,再加上疫病的折磨,百姓揭竿而起,朝廷疲于应对,就在这时,王银率领南梁军队来犯了。

内忧外患,结果显而易见。
王银甚至还特意把她支开,让她只身前往城外与他相见。舒望以为他是要同自己谈判,她自知没有什么筹码,所以已然做好了委身与他的准备。
可王银只是命人带她去了军帐,自始至终,舒望都没能见到他。
等她被人护送回城内时,一切都晚了。
她的兄长,被王银一剑刺死;她的姐姐,被士兵当街凌辱而死;她的母亲,点燃宫宇上吊自尽;她的父亲,被王银割下头颅悬于城门之上。
亲人的血沾满了舒望最爱的红裙,她怔怔的看向骑在战马上满面血污的王银,他手里的长剑甚至还在淌血,一滴一滴,汇聚成了地上的如注血流。
“为什么不杀了我?”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的舒望问道。
王银回答:“因为我爱你。”
王银清楚若舒望在场,就算拦不了他,她也会自己撞死在利剑上,所以才要引她到城外军帐。
还真是……煞费苦心。
舒望突然笑了,笑得疯癫,泪水混着脸上的烟土,脏水顺着脸颊滴落,她也浑然不觉。

多好笑,一个杀了你全家的人,一个把你从云端拽进泥沼的人,居然还能那么认真的说他爱你。
舒望几次寻死都被王银及时救回,舒望便换了个法子求死——绝食。
不得不说,如今再没有人比王银更了解她了,端着粘稠的八宝粥喂她时,王银道:“若你不好好吃饭,那便是下头的人伺候不仔细。连奴才的本分都做不好,活着有什么用处。”
舒望死瞪着王银,夺过粥碗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塞,没有怎么咀嚼直接吞下,仿佛碗里的是王银的血肉。
原本隔了千山万水的两人,现在隔着国仇家恨。
对不起,我就是个起名废꒦ິ^꒦ິ
监国公主g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