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4)

“不过呢，话说回来，我们所有人不都是向死而生吗？未来的事情没有必要去考虑那么多，我更愿意着眼于目前。”我解释到。
“魔女之血还能让你看见自己的死亡吗？”
“不，倒也不是这样啦。没人能知道自己的命数吧？”
“...也是，这样吧，作为参考，我想继续问下去。激活了你体内沉睡的魔女血脉后，你的身体就比正常人要弱很多了。按照常理而言，你会诅咒这命运对你的不公，对未来感到恐惧，都是正常的。如果那天我没有答应你的话，我肯定是会这样的。”
“你，带着这种身体活下去，不累吗？”
她用无色的瞳看着我。
“没说错吧？虽然你很早就外出流浪，但这魔女之血终有一天会激发出来的。她让你很难获得和常人一样的幸福，等着你的只有更多的痛苦，自从遇到真祖后更是如此了。”
“话虽如此，不过我觉得，也没有那么痛苦吧？”
“诶？”
“毕竟我是魔女嘛，身体虚弱什么的是不可能改变的。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也经历了许多快乐的事情，所以我相信未来也会有更多的幸福在等着我。我想，要做的应该是去享受当下的每一天，而不是抱怨来抱怨去的。这才是我理想的生活方式。”

“————”
屏息之声。
对方一声长叹后，继续说道：
“有利息，”
她用悲哀的目光，看着我。
“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应该那天答应你的，这样一来你还可以活的更加幸福。”
“但是没有如果吧？后悔过去的事情，没有什么意义的啊。
听完这话，她愣了一会，微笑了一下。
“我想我大概知道我为何会同意你的请求了，在小时候的那天。”
她转过身，
“那么，就在这，道别吧。要保重啊。”
像是说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般，风吹动起来了。
沙——这样的声音。
草原摇动起来，月光中断。
之后。
就像被风带走了一样，她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周围又复归了平静，草原上没有任何回音。
紧接着，今宵的那轮如同琉璃般易碎的青色明月也黯淡了下来，隐没在了黑暗里，消失了。
如同月消逝那样，一切亦会消逝而去。
“好了，那么——”
为了闭幕，我阖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