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8)

上午九点钟，参战的人员已经全部进入了预定的攻击位置，向前挖的交通壕一直怼到整个棱形要塞的外围，最前线的前沿堑壕甚至可以听见三角堡上敌人的说话和咳嗽声。浓雾已经开始散去，但天上的云依然低垂着，黑压压的，那太阳也像一个久病初愈的年轻人，只能发出一丁点微弱的光。我突然有点庆幸在这一天打仗，因为如果推迟一天或者几天，等下雨了，局势就对我们大为不利了，泥泞的道路不仅会妨碍炮兵的转移和架炮，对于满载着起义军全部家当的车垒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麻烦。此时的琅林正和朔罹寒与扬·特尔纳瓦一起检阅部队，阵地上此起彼伏地响着“起义军万岁”的欢呼，旗手们举起战旗，骑兵们将军刀举到面前行举刀礼，所有的战鼓此起彼伏地响着，所有的军号也吹响了清亮的号音，织工们最喜欢的两根织布梭交叉的蓝底旗帜也挥舞起来了，战马在嘶鸣，整支队伍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上午十点钟，十二磅蛇炮率先“发言”，沉重的实心弹砸在三角堡铁锈色的外墙上，迸溅起大量碎屑，随后是隐藏在前线堑壕里的铸铁臼炮发射的定装时间引信的榴霰弹，榴霰弹在三角堡上方空爆，不时激起大量尘土，或是血雾。

织工起义军的士兵将火枪抗上肩膀，站成整齐的横队，画着织布梭和克拉科夫鞋的军旗被举起来了，他们将成建制进入堑壕内，随后沿着交通壕运动到前沿堑壕中，他们将在这里进行战斗准备。在炮兵清除掉三角堡的全部目视火力点之后，他们将从前沿堑壕中一跃而起，勇敢的进行冲锋，他们将冲过开阔的射击坡，在这里，他们将英勇的战斗，或是被英勇的屠杀。
很快，炮声渐渐停止，炮兵们用绑着湿海绵的推杆清理炮膛以尽快降温，经过降温以及清理的炮膛正被塞入新的弹药。前沿战壕正在进行战前动员：“我们今天打下这个国都，将鼓舞所有为了正义而战的人们！伟大的幸福已经降临！”
半小时后，十二磅炮们停止了发言，被打热的铜炮炮管亟需降温。处于支援壕的炮兵们合力将弹药箱打开，里面是用油纸包好的火药和球形弹丸，他们将火药塞入子炮填入弗朗机，靠着自己量大速度还快的优势，接替了十二磅炮的轰击，三磅短管轻炮也加入了这个合唱，无数的实心弹和榴霰弹砸在三角堡的城墙上，不时有赤铁矿石的碎屑从三角堡的表面剥离开来，露出城墙下厚实的夯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