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彼端(4)

喝的酩酊大醉之后，苏根就会带着疲惫和后悔的声音说，如果当时自己上船的时候，不是为了来佛罗里达当奴隶，而是在墨西哥湾当一个烧杀抢掠的海盗得有多好，那样至少不会成天和一堆马粪睡在一起。
罗根偶尔觉得，苏根当海盗还蛮合适的；因为他曾经看过电影上的海盗都蒙着一支眼，看起来威风凛凛。但是苏根有些胆小，他偶尔会被情绪不定的马冲吓到，还会被夜晚里马厩发出的怪声惊扰。
这里的人们都一样，对现在的生活再也不抱希望，从反抗变成了麻木不仁。原本罗根也是那样的，他觉着他爱着马厩里所有的马，虽然它们不受罗根的训练，但是经罗根饲养。
马，罗根，教员；他们的关系就像孩子，父母和老师。
但是，他的孩子死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师也是共犯。
“我会复仇的，连同我自己的那份。等着吧，我会复仇的。”罗根拖着车喃喃自语，拉着白马的遗体去了一个秘密的海湾。这里是他闲逛的时候发现的，想着如果某天要自我了结的时候，能在此处安宁，现在他要把白马葬在这里，葬进他的墓中。

“根”在死后是不能拥有墓地的，因为这占用了”达尔顿“的资源；劣等马也一样，他们死后只会被扔进焚烧炉里同垃圾一起火化。
“永别了，同伴。我把你葬在我的理想里，现在我要去复仇了。要让那些达尔顿付出代价，拼上我这条贱命的一切！”罗根饮下了从苏根那里拿来的廉价啤酒，被呛得大声咳嗽。
他从没喝过酒，这味道苦涩、辛辣，犹如他那天被认定为劣等人种的时候，被暴打一顿扔出了庄园，嘴里流的血呛进了喉咙一样。不容辩解，不容嘶吼，仅有一丝猩甜告诉他，自己还活着。
回去的路上，罗根沿着街角的阴影缓缓前行，四周高楼林立，侧前方巨大的荧幕上放映着优生学给人类带来的无限福祉，荧幕上穿着白大褂的“切诺夫·达尔顿”笑着接受采访。
他是这个世纪最伟大的生物学博士，首次将“优生学”的理论实践于遗传控制，将新生儿的体质和智力都提高了一个档次，造就了第一批真正的“达尔顿人”。
这些人天生不会感染大部分的流行病毒，体能和智力也异于常人，是各方面各领域的超人。博士凭借这一研究，成为了世界家喻户晓的人物。